刘富贵额头冒汗,沉默了半晌,才压低声音:“我……我帮他处理过一些紧俏物资,布票、糖票、工业券什么的,他需要打点上面,或者……或者给那些玩伴点甜头。还有……有些知青想买点东西,没票,他就……”
“他就用这个控制她们?”孙梅追问。
刘富贵点点头,又赶紧摇头说:“但我没碰过那些人的!我不好那口的!我就是……就是提供点东西。那些孩子……我也是后来才隐约听说一点,但我不敢问啊!贾世仁手眼通天,前任赵局长跟他穿一条裤子!我……我就是想给傻闺女找个依靠,那孩子来了以后,我虽然……虽然知道他来历不对,但总比在贾世仁那强啊!也给他安排了工作,没短他吃穿……”
“没短他吃穿?”陈向东指着照片上男孩身上的伤痕,“这叫没短他吃穿?他逃跑被抓回来打,你知道吗?”
刘富贵不吭声了,半晌才说:“那……那是我老婆和儿子动的手,我……我拦过,没拦住。那孩子……性子倔。我女儿是傻子爱动手打人,我也制止不了不是。”
“那些被介绍到其他家的男孩,你知道多少?”严璐问。
刘富贵想了想:“知道几个。李有财那边介绍过一个,给了武装部的一个科长,那科长儿子有点毛病,喜……喜欢男人。还有张书记,他小舅子家给侄女也弄了一个……都是家里有缺陷,找不到正常媳妇,就拿这些孩子凑数。反正……反正这些孩子没家人,好控制。”
“你们就没想过,这些孩子也是人?”孙梅语气带着怒意。
刘富贵缩了缩脖子:“那时候……哪想那么多。贾世仁说,给他们个家,有口饭吃,总比在外面流浪强……我们也就信了。”
张大山是个黑壮的汉子,五十多岁,脾气似乎挺硬,进审讯室时还梗着脖子。
“张大山,你别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你看看认识这些人吗?”陈向东直接甩出几张男孩照片,还有一份名单,上面有被卖孩子的家庭信息。
张大山扫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但还强撑着:“不认识。我们公社那么大,我哪认识所有孩子。”
“这个,王小河,七四年春,你们公社第三生产队王老六家的二小子。说是病了死了,实际上呢?”陈向东指着一个名字。
张大山眼神躲闪:“病死了就是病死了,我哪知道。别人家屋里头的事我哪管那么多。”
“王老六已经交代了。”严璐冷冷地说,“他说是你带人去的,给了他五十块钱和一袋粮票,让他对外说孩子病死了。孩子被你带走了。带哪儿去了?”
张大山额头见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不说是吧?”陈向东又指向另一个名字:“再看看这个,李铁锁,你们公社的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七五年秋,突然不见了。有人看见是你公社的人把他带走的。”
“还有这几个女知青,”孙梅拿出另一份名单,“都是分到你们公社,成分不好,或者家里没背景的。她们后来突然病退回城,或者干脆逃跑不见踪影了,跟你有没有关系?”
张大山扛不住了,他这种基层干部,看着凶,真遇到上面动真格的,心理防线崩溃得很快。“我……我也是听贾主任的!他说……上面领导喜欢‘新鲜的’,让我们留意……留意那些没靠山的知青,还有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愿意卖孩子的……我们公社穷,有时候完成不了上面的摊派,贾主任就说,送个‘人’,抵任务……我能怎么办?我们也不容易啊!总不能看着乡亲们饿死吧?”
“所以你就帮着贾世仁物色、诱骗、甚至强抢?”陈向东厉声问。
“没有强抢!都是……都是自愿的!那以前旧社会吃不饱的不也卖儿卖女?”张大山急忙辩解,“那些知青,想回城,我们给指条路。那些孩子,家里养不起,我们给找个‘吃饭的地方’。贾主任说了,是送去享福的……”
“你也说是以前!那旧社会!现在是新中国!!享福?”严璐把从贾世仁处搜出的、背景在公社招待所房间的凌乱照片扔到他面前,“这是享福?这福你自己家孩子怎么不享啊?!”
张大山看到那些照片,彻底蔫了,低下头:“我……我不知道他们拿去是干这个……贾主任就说需要人伺候……我以为是端茶倒水……”
“那些后来不见了的知青呢?”孙梅逼问,“是不是伺候完了,被处理掉了?”
张大山身体一颤,声音发飘:“有……有的可能是自己跑了……有的……我真不知道。贾主任和赵局长他们……有时候会把人带走,说送去别的地方安排工作……后来就没消息了。我……我也不敢多问。他是革委会的主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当年的革委会权利有多大!他贾世仁跟土皇帝没什么两样!”
三个人的口供相互印证,拼凑出更加完整且令人发指的犯罪链条:利用职权和资源诱惑、利用贫困逼迫卖儿卖女,物色受害者;集中控制和虐待;没有价值后,男性受害者被作为“人情”或“补偿”塞给下属有缺陷的家庭进行控制,女性受害者则可能遭遇更悲惨的命运,包括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