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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遇(1 / 3)

馀粮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馀钱紧走两步,越过人群,站到哥哥身侧。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清了对面的人影——七八个,都穿着破衣烂衫,有的头上还裹着黄巾,有的已经扯掉了。一个个面黄肌瘦,有几个身上带伤,扶着同伴才能站稳。

也是溃兵。

两边的人对峙着,谁也不敢先动。馀钱这边人多些,但刚聚拢,人心不齐;对面人少,可那几个带伤的,眼睛都发红,兔子急了还咬人。

馀粮沉声问:“哪部分的?”

对面一个中年汉子往前走了一步,拱了拱手:“阳翟来的,跟着彭脱渠帅。败了,跑散了。几位是?”

“波才帐下。”馀粮说。

那汉子点点头,目光在馀钱这边十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忽然说:“弟兄们有吃的么?我们有几个伤了,跑不动,两天没进食。”

没人吭声。

馀钱摸了摸怀里——还有几块饼子,是他没舍得吃的。他看了那汉子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伤员。有个年轻的,看着也就十五六岁,半边脸都是血,靠在树上直喘气。

他把饼子掏出来,递过去。

那汉子愣住了。

馀粮也愣住了,扭头看他。

“接着。”馀钱说,“先紧着伤号吃。”

那汉子接过饼子,眼圈忽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过身,把那饼子掰成几小块,塞到那几个伤员手里。

年轻的接过饼子,狼吞虎咽地啃,噎得直翻白眼。

馀粮凑到馀钱耳边,压低声音:“你干啥?咱们也不多。”

馀钱没解释,只是朝那群人努了努嘴。

馀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几个伤员吃完饼子,精神明显好了些。那中年汉子转过身,冲馀钱抱拳:“这位小兄弟,恩情记下了。敢问怎么称呼?”

“馀钱。”他说,“这是我哥,馀粮。”

那汉子点点头:“馀粮兄弟,馀钱兄弟。在下赵大,原是阳翟的农户,跟着彭脱渠帅打了几个月的仗。如今败了,也不知道往哪去。几位若是方便,能否捎带我们一程?不白捎,我们几个虽伤了,等好了能打仗,能干活。”

馀粮看向馀钱。

馀钱沉吟了一下,问:“你们认路么?”

赵大一愣:“认啥路?”

“往东的路。”馀钱说,“我们想去朗陵山那边,找个地方先猫着。你们要是认路,就一起走。不认路,那就各走各的。”

赵大想了想:“朗陵山……我只知道大致方向,过了颍水往东南。具体怎么走,得边走边问。”

馀钱点点头:“那也成。走吧,先找地方过河。”

两拨人合在一处,继续往东摸。

那年轻伤员走不动,馀粮二话不说,把人往背上一驮。年轻的吓了一跳,连说使不得。馀粮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老实待着!磨磨唧唧的,天亮前过不了河,谁都跑不了。”

年轻的不敢吭声了。

馀钱走在一旁,看着馀粮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那年遭灾,爹娘都死了,他饿得走不动路,馀粮也是这样,把他往背上一驮,走了几十里地去投奔亲戚。那时候馀粮也就十四五岁,瘦得跟麻秆似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头隐隐有水声。

颍水到了。

河面不宽,但水流湍急。岸边有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馀钱拨开芦苇往里走,脚下一软,踩进淤泥里。他赶紧退回来,蹲下身子,伸手在泥里摸了摸。

“水深,不能直接蹚。”他说,“得找浅滩,或者有桥的地方。”

刘大眼凑过来:“馀钱兄弟,我水性好,我先下去探探?”

馀钱摇头:“别。大晚上,水流急,下去万一出事,捞都捞不上来。”他看了看四周,指着下游,“往下走走,看看有没有浅滩。一般河湾的地方,水流缓,水浅。”

一群人顺着河岸往下游走。

走了约莫二里地,果然看见一处河湾。馀钱捡了根长树枝,探进水里试了试——最深的地方刚到大腿根。

“就这儿。”他说,“手拉着手,一个拽一个过。不会水的站中间,会水的在两边。”

赵大站在岸边没动,看着馀钱的眼神透着古怪。

馀粮先下水,往腰上系了根绳子,另一头扔给岸上的王铁头:“铁头,你拽着,我要是被冲走,就拉我回来。”

王铁头点点头,把绳子在手上绕了几圈。

馀粮一步步往河心走,水漫过膝盖,漫过大腿,快到腰的时候,他站住了,回头喊:“最深就这儿了!过来!”

岸上的人一个接一个下水。馀钱走在中间,一手拽着前头的人,一手往后伸,让后头的人拽着。河水冰凉,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伤口泡在水里,反倒不那么疼了。

走到河心,水流果然急,冲得人站不稳。馀钱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前头的人忽然一晃,他赶紧抓紧,把人拽住。

“别慌!”他喊道,“站稳了再迈步!”

十几个人,花了小半个时辰,总算都过了河。

上岸的时候,一个个冻得直打哆嗦。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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