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迟,还请恕罪!”
齐昀放松下来,嗯了一声,转身去扶柳絮。
“我的人来了,走吧。”
柳絮被拉起来,去摸立在石壁边,昨日她找来充当盲杖的长树枝。
齐昀瞧见了,先她一步取了过来,正欲递过去时,指尖却忽而一疼。
他低头看去,手指上扎着一根细长的木刺,血珠慢慢渗出来,隐隐刺痛。
十指连心,齐昀脑海像是也被这根尖锐的木刺狠狠扎了一下,整个人忽然就愣住了。
他恍惚定定看着那根木刺被血染红。殷红的色彩倒映在两颗浓黑瞳仁,像是溅了血点,将冰冷的黑掺杂出异色。
直到身旁传来柳絮迟疑的声音。
“夫君,怎么了吗?”
他恍然回过神,垂下手,却没有将盲杖递过去,“没事。”
“没事便好。”柳絮低低应了声,手在半空中摸了个空,不由局促地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又问:“夫君,我寻不着盲杖,你能递给我么?”
“不必再寻。”齐昀默了瞬,掀起凤目瞧她,唇角挂上了一如往昔漫不经心的笑,“东西旧了,该扔就得扔。念旧……可不是个好习惯。”
盲杖被他随手一抛,不偏不倚“啪嗒”落在那堆燃烬的火堆上,灰烬被砸得飞扬而起。
“什么?”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柳絮神情茫然。不过是一根树枝,哪有什么旧不旧的。
“没什么。来,絮娘,我牵着你。”
一声低沉的“絮娘”,像轻飘飘的杨花用齐昀唇间飘出,意味却深浓莫名。
柳絮心口跟着一跳。
自打苏州重逢,丈夫失忆,便几乎没有这般唤她。如今乍然听到,她却觉得这称呼仿佛和过去哪里不同了。
正要琢磨的空档,一只温热的大掌包裹住了她的手。
“在想什么?”
柳絮摇了摇头,顺从地任由他牵着走。
齐昀腹部的伤口疼痛剧烈,他却没什么表情,只垂着眼看身侧的人。
出于政事目的也好,那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新鲜好奇也罢,总之他忽然想把这个怯懦纯善的女人留久一些,去享受她的好。
宋阭能欺骗拥有的,他凭何不能?
只是在此之前,要把她该有的后路和旧情都堵死掐灭。
哪怕或许不久的将来,他就会失了兴致,索然无味放她走。
但不管怎样,他眼里半刻也容不得沙子,必须先绝了柳絮重回宋阭怀抱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