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彼伏悦耳的鸟鸣。
她无比想看一看,可眼前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漆黑。
陡然间,一阵颓丧涌上心头。
若在往日,她或许会趁着这般难得的独处多说几句话,可现下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垂下头去,帷帽的白纱被夜风吹拂在面上,冰冰凉凉的。
身旁的人忽然停了脚步。
柳絮不明所以,头顶随之响起一道声音。
“这里有一盆培育极佳的金带围,气味清雅,方才可曾闻到?”
柳絮一怔,没想到他会陡然开口相询。
她摇了摇头,轻声问:“金带围……是什么?”
齐昀垂眼看向她,想起她自幼长在乡野,后来得眼疾,自然不识这等名品,于是耐下性子解释道:“芍药的名种之一,花色红中透紫,属金环型,花瓣上下皆是红色,中间围了一圈金黄的花蕊,状如腰带,故而得名。前朝有四相簪花的典故,说的便是它。”
他清朗的声音徐徐道来,柳絮脑海里便随之慢慢浮出那花的样子。
白纱遮面,齐昀倒看不清她的神情,却隐约觉得她心里应当是高兴的,于是难得起了几分为人师的兴致,将四相簪花的掌故也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之后两人便慢慢悠悠地逛了下去,齐昀逐一为她描述沿途的花与鸟,柳絮听着,在脑海里一笔一笔勾摹它们的模样,时不时追着问上几句,语声越来越轻快,间或夹着莞尔笑意。
夜里回到客栈,柳絮摘下帷帽,仍难掩笑意,白日里那点惆怅早烟消云散。
她面向他,语气认真:“夫君,今日多谢你,我已经很久没这样高兴过了。”
齐昀正坐下来斟茶,闻言抬眼看向她。
女人的视线望着虚无,虽然是盲的,瞳仁却明亮润泽如星,方才街上那副雀跃的模样还未全然退去。
真是好哄。
齐昀觉得自己该嘲笑她没见识,一点小恩小惠就高兴成这样,可心情却奇怪的变得不错。
“高兴就好。”他搁下茶盏,不知怎的,又多问了一句,“从前……我不曾带你做过这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