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
她一直胆子很小,怕打雷,怕黑,怕生人,怕给人添麻烦。
可此时心中的绝望不甘压过害怕,只一心要个可能并没有什么意义的结果。
“大哥,我从温州一路搭船过来,好不容易才到苏州……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在这里。我只想问问他,为什么两年了,连一封信都不给我……”
她的声音在雨水中颤抖,眼泪如泉涌出,目光空洞朝着一个方向,是盲人才会有的状态。
话说完,大门里走出一个衙役来。
这人面白无须,生着一双吊梢眼,一看就不好相与。
他站在台阶上往下扫了一眼,看见同僚被一个盲女攥着刀鞘不放,登时眉头倒竖,噔噔噔几步走下台阶。
“你磨蹭什么呢?属龟的?”他一面劈头盖脸骂同僚,一面伸手推在柳絮肩膀上,“让这瞎子在衙门口逗留纠缠,小心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柳絮只觉得肩膀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一搡,脚下本就站在湿滑的地面上,整个人顿时瞬间失去平衡,仰面往后倒去。
油纸伞从手中脱落,在雨里翻了个转,落在地上被风一吹,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她摔在地上,泥水飞溅到脸上身上,冰冷的雨也从高空劈头盖脸砸在脸和手背上。
柳絮趴在泥水里,肩膀微微耸动着,雨水和泪水一起淌下来,发丝和衣裳都湿透了,手掌和膝盖也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可这点疼和心里的绝望比起来,什么都算不上。
她不是傻子,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些衙役的态度,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她无法再继续哄骗自己。
齐阭就在这道大门里,也许正在后堂翻阅卷宗,也或许在喝茶休息,说不定还知道她狼狈摔在泥地里,只是漠不关心。
她流着泪,咬了咬牙挣扎着要爬起来。
就在这时,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传来一阵模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她面前。
头顶的雨消失了,她听到了衣裳摩擦的轻微声响,随之一只温热的手掌隔着衣袖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轻轻拉起。
“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