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货区依然死寂。
越野车停在原地,散发着引擎冷却的微弱金属气味。
老金缩在副驾驶的车门后方。
整个人尤如一只惊弓之鸟,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生怕漏出半点呼吸声。
黑暗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越野车旁。
老金吓得差点叫出声,直到看清那张涂满油彩的脸,才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陆锋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
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老金手忙脚乱地接住。
钥匙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这声音在此刻的老金听来,比这世上任何音乐都要震撼。
陆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比这地下的寒气还要刺骨。
“去开锁。”
“动作要快。”
“记住三个词:开锁,拔针,噤声。”
陆锋的声线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象重锤一样砸在老金的心口。
“这三百条命,现在交到你手里了。”
老金死死攥着那串钥匙。
尖锐的铜齿硌破了他的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他用力点了点头,眼框瞬间红透。
转过身。
老金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条阴暗的铁栅栏走廊。
走廊里的恶臭熏得人作呕。
老金强忍着反胃,扑到了第一个铁笼前。
铁笼里。
那个年轻人依旧蜷缩在角落里。
他听到动静,涣散的瞳孔里透出几分惊惶。
他以为又是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恶魔来抽他的血了。
他干瘪的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
手腕上的采血针随着他的颤斗,扯得皮肉往外渗着血水。
老金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哆嗦着手,把钥匙插进那把生锈的挂锁里。
“同胞。”
“别怕。”
“我带你们回家。”
老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咔哒。”
锁扣弹开。
沉重的铁栅栏门被老金用力推开。
他直接跪倒在年轻人面前,双手握住了那根插在静脉里的粗大采血针。
年轻人愣住了。
他干裂渗血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中国话。
老金咬着牙,猛地拔出了那根采血针。
一股暗红色的鲜血顺着针眼涌了出来。
老金立刻用大拇指死死按住那个伤口,止住血液的外流。
他从口袋里扯出一团皱巴巴的纱布,用力按在年轻人的手腕上。
剧痛让年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没有喊疼。
那双死灰般的瞳孔颤了颤,渐渐有了焦距。
从呆滞,到不敢置信。
再到狂喜与委屈交织。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深陷的眼窝里决堤而出,无声地砸在老金脏兮兮的手背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对着老金重重地磕了下去。
老金一把托住他。
“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去后边车里躲着,去!”
老金把他推出铁笼,转身扑向了第二个笼子。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内核实验区的加固防爆门,突然传来电子锁解开的提示音。
“滴——”
紧接着,沉重的皮靴声踏在铁板上。
整齐划一。
带着极具压迫感的行军节奏。
四名穿着黑色战术风衣的九头蛇武装哨兵,端着配有红外瞄准镜的突击步枪,从防爆门后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戴着最顶尖的微光夜视仪。
在绿色的视野中,任何微小的移动都无所遁形。
带队的哨兵队长敏锐地察觉到了卸货区的异常。
“二组调用主控室,卸货区有未授权的活动轨迹。”
“保持警戒,推进检查。”
哨兵队长对着耳麦低声汇报,同时打出了战术推进的手势。
四个人瞬间呈扇形散开。
枪口平举,尤如四头嗅到血腥味的恶狼,朝着铁栅栏走廊逼近。
老金正拿着钥匙开第三个笼子,听到皮靴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魂飞魄散。
就在四支手电筒的强光即将扫过老金背影的那一瞬间。
陆锋动了。
他并没有躲在阴影里等待时机。
而是直接从越野车上方凌空跃起,军靴精准地踏在走廊顶部的钢结构横梁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走廊顶部那根碗口粗的高压照明主电缆。
丛林军刀在掌心翻转。
陆锋左臂缠住横梁稳住身形,右手握刀。
用尽全身的爆发力。
狠狠一刀,直接切向那根绝缘层极其厚重的高压电缆。
“滋啦——!!!”
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