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转过身。
他将装满弹链的沉重弹药箱推回后备箱最深处。
那挺重达十多公斤的249大菠萝轻机枪,在这种狭窄的地下封闭空间里根本施展不开。
一旦开火,跳弹和穿透力极强的全威力子弹,极易误伤那些骨瘦如柴的虚弱同胞。
他弯下高大的身躯。
单臂肌肉虬结,青筋如藤蔓般凸起。
他将这头黑色的金属巨兽,硬生生卡进了越野车底盘传动轴的空隙里。
借着阴影与底盘的掩护,藏得天衣无缝。
陆锋直起腰。
右手反向探向大腿外侧。
指尖触及冰冷的刀柄。
那把伴随他在南美雨林里饮尽鲜血的丛林军刀,滑出鞘外。
暗红色的血槽在惨白的工业白炽灯下,折射出透着森然冷意。
他没有再看老金一眼,身形没入阴影,孤身潜入了东侧的消防信道。
厚重的消防铁门紧锁着。
门缝边缘焊死了三道加固的铁条。
陆锋目光沉静,扫过墙壁。
三迈克尔的位置,有一个长满铁锈的方形通风百叶窗。
他双腿骤然爆发出爆发力。
整个人尤如一头猎豹腾空而起。
军靴在墙面上借力一蹬,身体在半空中拔高。
双手死死抠住了百叶窗边缘的缝隙。
指尖发力,肌肉紧绷。
“咔。”
他将那面生锈的百叶窗硬生生卸了下来,轻轻放在渠道内侧。
陆锋无声滑入逼仄幽闭的通风主渠道。
渠道内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霉味与死老鼠的恶臭。
顺着渠道向前爬行了不到二十米。
下方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
这里就是东侧的值班室正上方。
通过通风渠道底部的网格缝隙,陆锋看清了下面的全貌。
不足十平米的值班室内,摆着一张油腻的铁皮桌。
两名穿着黑水帮制服的杂兵正把脚搭在桌子上,手里捏着扑克牌。
桌上散落着几瓶喝空了的烈性龙舌兰。
以及几盘吃剩的廉价罐头肉。
他们腰间都别着压满子弹的格洛克手枪,桌角还立着两把冲锋枪。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杂兵烦躁地把牌砸在桌面上,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真他妈见鬼,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怎么?嫌钱拿得少了?”
对面的光头杂兵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
“钱是不少,可这活儿太晦气。”
络腮胡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九头蛇那帮疯子要的血越来越刁钻,这批黄皮猪本来就没剩几两肉,天天这么抽,早就成人干了。”
“今天下午七区那个编号088的劳工,针管扎进血管里,抽出来的血都是黑的。”
“挤了半个多小时,才挤出不到两百毫升。”
“那家伙居然还哭着求我放过他,说他家里还有个刚出生的女儿等他回去。”
光头听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那你怎么干的?”
“我怎么干的?”
络腮胡满脸狰狞地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残忍的戏谑。
“我把针头拔出来,直接捅进他的大腿动脉里搅了几圈。”
“我说既然抽不出来,干脆就别要了,直接放干了扔后山万人坑里喂狗算球。”
“反正过几天还有新的猪仔运进来,不差这一个废料。”
通风渠道上方。
陆锋听着下方的谈笑,视线沉了下去。
他被战术油彩复盖的面孔上,没有愤怒的扭曲。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寒。
那是判决了死刑的绝对冷酷。
三秒吸气。
七秒摒息。
两秒吐气。
他强行调整呼吸频率。
陆锋的心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狂降。
五十次。
四十次。
最终稳稳停留在每分钟三十次的假死临界点。
他的身体彻底停止了热量与气息的外泄。
整个人仿佛没了生机。
陆锋右手反握军刀,左手轻轻挑开了那扇脆弱的塑料网格。
他没有选择跳下去。
而是双腿猛地倒勾住渠道边缘。
身体倒悬着,如倒挂的蝠影。
近乎折叠的姿态,无声落下。
下坠的瞬间。
由于重力加速度,他的快得只剩残影。
络腮胡正仰着头,把酒杯送到嘴边。
他连眼角的馀光都没来得及捕捉到那道黑影。
陆锋倒悬的左手已经铁箍般,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和鼻孔。
将他所有未出口的惊呼和呼吸全部堵死在气管里。
右手那把暗红色的丛林军刀,划过一道暗红弧线。
“噗嗤。”
细微的闷响。
刀刃精准地划开了络腮胡咽喉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