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单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低劣的材质上,布满了一道道粗细不一的黑色碳痕。
这绝不是什么正规军用地图。
但在陆锋那双受过极限侦察训练的眼睛里,这堆涂鸦般的线条却迅速在脑海中重构成一个立体的三维模型。
“这是魔鬼谷的外围布防?”
陆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冷得象雨林里没化开的冰。
“对对对!”
老金跪在泥地里拼命点头,象个捣蒜的机器。
“这帮天杀的毒枭逼我当了三年补给向导。”
“我每天趁着他们不注意,用烧焦的碎木炭藏在鞋底,一点点记下来的。”
老金指着图上一处用红泥涂抹的圆圈,手指还在不住地发抖。
“这里是暗流区,水下全是尖刀一样的礁石。”
“这里是探照灯的死角,每隔十二分钟才有一次交叉换防。”
陆锋抬起眼皮,眼神凌厉地扫过老金。
这老小子虽然贪生怕死,但能在黑水帮的眼皮子底下活三年,还能画出这种精度的潜伏图。
他脑子里装的,简直就是一个战略级的“活体雷达”。
“起来。”
陆锋将羊皮纸折叠好,贴身塞进战术背心的防水层。
“带路。”
与此同时。
亚马逊支流深处,三面环水的天然要塞,魔鬼谷。
一间由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全封闭监控室内。
“砰!”
一台造价昂贵的军用加密对讲机,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拳头硬生生砸成了塑料碎片。
监控屏幕上,定格着外围小队惨死前传回的模糊热成像画面。
画面里没有凶手的影子,只有那根被一枪打爆的百年原木。
站在屏幕前的男人,身高将近两米,浑身肌肉尤如花岗岩般块块隆起。
他胸口那个硕大的罂粟花纹身,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
他就是卡特尔家族在南美的头号疯狗,黑水帮帮主,“屠夫”。
“距离九百米,夜间盲狙,一枪打穿实木立柱。”
屠夫咬着雪茄,脸上的横肉因为暴怒和警剔拧成了一团。
“南美这种鬼天气,普通的佣兵连枪管都端不稳。”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身后禁若寒蝉的几个副手。
“赵大金那个废物招惹的仇家,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一个副手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老大,会不会是那个传闻中的……‘幽灵’?”
听到这两个字,屠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幽灵”不仅代表着顶级掠食者,更代表着防不胜防的暗杀与死亡。
“马上就要跟墨西哥那边进行大宗交易,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屠夫将嘴里的雪茄狠狠吐在地上,用军靴碾碎。
“传我的命令。”
“把‘毒刺’搜索队给我拉出来。”
“三十个人,全部带上德国最新款的红外夜视仪,拉上最凶的军犬!”
“给他们配发大口径霰弹枪。”
屠夫猛然拔出腰间的马格南左轮手枪,重重地拍在铁桌上。
“就算是把外围的那片雨林整个翻过来,也要把这个碍事的黄皮猴子给我挖出来剁碎!”
魔鬼谷外围。
距离刚才的修罗场已经撤出了整整两公里。
陆锋趴在一处地势较高的灌木丛中。
他左手握着战术终端,连接着一个微型的全频段无线电监听器。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杂音。
紧接着,一长串加密的西班牙语战术指令,在杂音中一闪而过。
陆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三十人的满编制搜索队,带了狗。”
陆锋摘下耳机,语气毫无起伏。
躲在旁边树根底下的老金,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他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面如死灰。
“三十人?还带了狗?!”
“长官,那可是‘毒刺’小队啊!”
“那是屠夫手底下的杀人机器,他们用的都是打大象的霰弹枪!”
老金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疯狂哀求。
“我们逃吧!”
“向东跑二十公里有个镇子,只要进了镇子,他们就不敢明目张胆地开枪了!”
陆锋没有理会老金的崩溃。
他反手拔出绑在腿侧的战术匕首。
刀锋一转,直接切开了身旁一棵长着紫色斑点的南美毒株。
白色的粘稠汁液瞬间流了出来。
陆锋毫无顾忌地将这些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汁液,大把大把地涂抹在自己的手腕、脖颈和战术靴上。
这种气味,足以彻底麻痹军犬的嗅觉神经。
“逃?”
陆锋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刀刃在夜色中泛着死寂的寒光。
“他们既然出来了,就不用回去了。”
他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