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缩包的最底层,躺着一份只有三行字的绝密文档。
文档编号被人为涂黑,仅保留了一个名字和一张证件照。
马骁,二十七岁,石桥县刑警大队四中队副中队长。
三年前因独立调查“大王庄娱乐城”涉黑线索,被以“越权办案”为由调离一线,发配至文档室坐冷板凳至今。
考评栏的备注里,陈老亲手加了一行批注:此人干净,可用。
陆锋拨出了号码。
雨声噼啪作响,信号穿过赤道上空的军用通信卫星,跨越太平洋,落在了一万两千公里外那间积满灰尘的文档室里。
“喂?”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
对面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警觉。
“谁?这个号码怎么打进来的?”
“马骁,刑警大队四中队,警号07734。”
陆锋声音平直冷峻,听不出丝毫波动。
“三年前你独立立案调查大王庄娱乐城涉嫌开设赌场、非法拘禁、高利放贷。案卷编号ks-2021-0376。”
“立案当天下午,你被停职审查。”
“案卷被从你手里调走,至今下落不明。”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然粗重起来。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
“你到底是谁?”
马骁眼神骤然变得犀利,话音里透着股沉淀多年的狠辣。
“一个想帮你把三年前那桩案子翻过来的人。”
陆锋没有兜圈子。
“大王庄娱乐城地下一层有一间隔音密室,专门用来对付还不上高利贷的苦主。那间密室有两个出口,一个在娱乐城消防信道的杂物间里,另一个连着隔壁棋牌室的下水道。”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猛然推开的刺耳摩擦声。
马骁站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当年暗访了三个月都没摸到第二个出口的位置!”
陆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王大魁的内核团伙一共十九人。除了留在石头村看守人质的七个马仔之外,剩馀十二人分散在三个地点。”
“第一个,娱乐城二楼的贵宾厅,常驻六人,其中两人持有猎枪。”
“第二个,县城东郊废弃砖窑厂的地下仓库,存放着王大魁非法收缴的赌债抵押物,包括至少三辆赃车和大量现金,留守三人。”
“第三个,镇上老汽车站旁边的洗浴中心三楼,那是王大魁的后勤据点和临时落脚点,常驻三人。”
马骁嗓眼发干,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他听出来了,这些不是道听途说的江湖传闻,而是经过系统侦察、交叉验证后的精准情报。
这种滴水不漏的情报,非行家做不到。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不重要。”
陆锋波澜不惊地回道。
“重要的是,你手上现在有一个机会,把王大魁连同他背后那棵大树一起连根拔掉。”
“背后的大树?”
马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压抑了三年的那团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你知道是谁在给他通风报信?”
“石桥县公安局副局长,赵守成。”
陆锋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家常。
电话那头顿时陷入死寂。
马骁的呼吸声消失了整整三秒,然后象是憋到极限后的剧烈喘息。
“赵守成……”
马骁咬着牙,声音发颤。
“三年前调走我案卷的签批人,就是他。”
“我知道。”
陆锋话音冷冽。
“所以这次收网,绝不能走县局的指挥系统。你需要直接越级上报到省厅督察组,我会让人帮你打通这条线。”
“但在省厅介入之前,你必须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把王大魁从石头村引出来。”
陆锋的战术终端上,一张由卫星地图和街景照片拼合而成的三维作战地图已经调出。
他的手指点在县城商业街中段的一个红色标记点上。
“县城步行街尾巴上有一家叫“星辰网吧”的网吧,包间在二楼最里面。三面落地窗,正对着商业楼的露天天台。”
“那个包间只有一个出入口,走廊狭窄,最多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
“这是一个天然的口袋阵。”
马骁是刑警,不是傻子。
他瞬间听懂了陆锋的意思。
“你要把他骗到那个包间里?”
“对。”
陆锋断然开口,语调铿锵有力。
“我会先往他指定的账户打五十万定金,稳住他的贪心。然后以境外转帐需要对方在有独立服务器的终端上进行二次确认为由,诱他亲自到网吧操作。”
“王大魁这种人,五百万的肥肉吊在嘴边,他绝不可能让手下代劳。他一定会亲自去。”
“而他一旦离开石头村,村子里剩下的七个马仔就是没头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