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的夜风穿过茂密的热带雨林,带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陆锋站在泥沼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脚下的烂泥里,成千上万只食人蚁正在疯狂啃噬着赵大金那具残破的躯体。
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和浓烈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片法外之地最真实的底色。
陆锋没有低头看一眼那个罪有应得的黑心老板。
他手里那部经过军工级加密的卫星通信器,此刻正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通信器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阴冷而戏谑的笑声。
这口流利的北方方言,在距离中国半个地球之遥的亚马逊雨林里,显得尤为刺耳。
“陆锋。”
男人的声音轻挑得象是在把玩一件猎物。
“咱们虽然没见过面,但我对你家这破院子可是熟得很。”
“你家那扇木门早就该修修了,门轴生锈得厉害,兄弟们一脚踹开的时候,那嘎吱作响的声音简直刺耳。”
“还有那个叫李大根的老头,病得不轻啊。”
“刚才咳嗽得快把肺管子都吐出来了,把我家兄弟刚擦干净的皮鞋都给弄脏了。”
男人啧啧了两声,语气里满是那种掌控生杀大权的傲慢。
陆锋眼帘微垂,眼底透出彻骨的寒意。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群人不仅堂而皇之地踏进了石头村,更是彻底控制了全村老小的命脉。
“对了,你小子出门在外,心肠倒是挺软。”
“自己穷得叮当响,退伍金倒是说扔就扔。”
“那张密码是六个零的银行卡,就那么大喇喇地扔在破木桌上。”
“我刚才让兄弟们去镇上的取款机查了查,里面还有八万多块钱。”
“这点钱就当是给大伙儿今天出外勤的茶水费了,你没意见吧?”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在精准地向陆锋展示他们对石头村的绝对控制。
他们知道李大根,知道那扇破木门,甚至知道那张用来救命的银行卡。
陆锋挺直了脊梁,尤如一柄出鞘的钢刀。
“你们想要什么。”
他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嗓音低沉且平静。
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情绪的起伏,就象在询问今晚的天气。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电话那头的男人吧嗒着嘴,背景音里传来打火机点燃香烟的脆响。
“道上的朋友给面子,都叫我一声王哥。”
“今天找你,不为别的,只谈钱。”
“赵大金那个死胖子卷款跑路,连本带利欠了我们一屁股还不清的烂帐。”
“现在这孙子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但他刚才居然给你们石头村的公用账户打回来三百万。”
王哥吐出一口浓烟,语气陡然变得阴狠毒辣。
“这钱,怎么看都象是他转移资产的障眼法啊。”
“我们道上有新规矩,父债子偿那都是老黄历了。”
“赵大金跑了,既然你们村是这笔钱的直接受益人,这笔帐自然得算在你们这群泥腿子头上。”
听着这套荒谬绝伦的强盗逻辑,陆锋握着通信器的手掌开始缓缓收紧。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碎的骨裂般脆响。
那三百万明明是石头村三百口人流血流汗换来的救命钱。
在这群黑恶势力的嘴里,却成了理所当然的敲诈借口。
“多少钱。”
陆锋依旧没有反驳对方的逻辑。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很清楚跟这种为了利益丧心病狂的疯狗讲道理,完全是浪费口舌。
“爽快!”
“连本带息,五百万。”
王哥狮子大开口,直接在原有的数额上翻了一倍不止。
“老子只给你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内,把这五百万打到我发给你的海外指定账户上。”
“晚一分钟,我就先卸掉李大根那老不死的一条腿。”
“要是过了十二个小时,我帐上还是见不到响儿。”
“你们村里那几个细皮嫩肉的小孩,正好打包上船,卖到东南亚的那些矿山里去挖煤,也算补一补老子这几天的亏空。”
电话那头顿时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哄笑声。
似乎有十几个持械的打手,正围拢在李大根家的院子里肆意妄为。
隐约之间,李小宝那充满惊恐与绝望的哭喊声通过微弱的电波,如钢针般狠狠刺进陆锋的耳膜。
“别碰我孙子!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钢管击打皮肉的撞击声,李大根悲愤的怒骂瞬间化作了痛苦地抽气声。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老实点!再乱动老子现在就给你脑袋开个瓢!”
一个暴戾的马仔在背景音里疯狂叫嚣。
“听见了吗?”
王哥重新将通信器贴近嘴边,声音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
“时间可是不等人的,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