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
陆锋双脚重重一蹬蓄水池生锈的外沿,身体彻底腾空。
他整个人尤如一只展开黑色双翼的巨大夜枭,借助八字环与速降绳的极限摩擦力,从三十迈克尔空以近乎自由落体的速度向着深不见底的地面暴坠而去。
失重感疯狂拉扯着他的内脏。
狂风将他黑色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降落至距离地面仅剩五米时,陆锋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猛然收紧绳索下端。
摩擦力在瞬间暴增,特种尼龙绳表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恐怖的下坠势头被硬生生刹住。
军靴接触到泥泞草地的刹那,陆锋没有任何迟疑,果断松开左手。
右手中的丛林战术匕首在黑暗中掠过一抹寒芒。
“嗤。”
绷直的速降绳被锋利的刀刃干脆利落地切断。
陆锋借着残馀的下坠冲力,身体就地向前翻滚,将恐怖的动能完美地卸入松软的泥土之中。
他象一条融入阴影的毒蛇,悄然滑入水塔底部那片半人高的茂密杂草丛中。
就在他趴平身体的下一秒,四号哨塔上的大功率探照灯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惨白的强光柱直直地扫过他刚才落地的位置。
光柱在杂草上方疯狂游走,将周围的枯枝败叶照得惨白刺眼。
陆锋趴在烂泥里,呼吸平稳如初,仿佛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战术耳麦里,已经乱作一团。
“水塔方向!狙击手在水塔上!”
“一队二队,立刻给我包抄过去!重机枪给我压制塔顶!打碎那个该死的蓄水池!”
蝰蛇那气急败坏的嘶吼声在通信频道里回荡。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重机枪轰鸣声撕裂了雨林的夜空。
点五零口径的曳光弹在半空中编织出密集的弹幕,疯狂地啃噬着水塔顶端的混凝土和生锈铁皮。
火花四溅,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雇佣兵们端着突击步枪,正从主楼和前院方向,呈扇形朝着水塔底部分散包抄。
然而这种看似声势浩大的反击,在陆锋这个真正的顶级战术大师眼中,不过是乱了阵脚的垂死挣扎。
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死神早已落地。
陆锋没有选择向身后深邃的雨林撤退,这违背了常规狙击手“一击即退”的战术守则。
他要的不仅是恐吓,而是彻底的碾压。
逆向思维永远是猎杀游戏中最致命的武器。
他匍匐在烂泥中,像影子一样折返,贴着水塔底部的围墙阴影,朝着灯火通明的别墅区反向渗通过去。
前方二十米处,就是连接主楼与后院景观大道的必经之路。
一阵急促凌乱的军靴声由远及近。
“快!包抄过去!别让他跑了!”
两名端着4a1自动步枪的雇佣兵,神色仓惶地从陆锋藏身的灌木丛旁狂奔而过。
两人的距离近到陆锋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和极度紧张散发出的汗酸味。
陆锋双眼微眯,瞬间激活了极限呼吸法。
心脏跳动的频率被强行压制到每分钟四十次以下,胸腔的起伏完全停止。
他整个人就象是一块嵌在烂泥里的石头,完美地融入了这片黑暗。
两名雇佣兵的战术手电光斑甚至擦过了陆锋的军靴边缘,却只当那是一段发黑的烂木头。
脚步声远去,危机解除。
陆锋从泥泞中悄然起身,继续贴着墙根向着主楼右侧的独立附楼摸去。
这栋附楼是一层平顶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
在路过附楼侧面的一个方形通风口时,陆锋敏锐的战术直觉让他停下了脚步。
通风口的金属网罩上布满了铁锈,这很正常。
但在网罩左下角的两颗固定螺丝周围,原本应该复盖的铁锈却有极轻微的摩擦脱落痕迹。
陆锋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捏住其中一颗螺丝,顺时针拨动了一下。
螺丝很松,几乎没有阻力。
这绝不是年久失修的自然风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的后门。
陆锋将这个细节死死刻在脑海中,目光沉了下去,继续向着附楼正面的配电室潜行。
通过这三天的极限侦察,这栋耗资不菲的庄园堡垒的电力中枢,就在这间配电室里。
配电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外,此刻正站着两名留守的安保人员。
他们手里端着微型冲锋枪,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着水塔的方向探去。
重机枪的火舌和远处的爆炸声,彻底吸走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
“该死,老板到底惹了什么人?”
左边那个身材瘦高的安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狠狠抽了一口手里的香烟。
右边的壮汉烦躁地啐了一口。
“管他惹了谁,咱们守好这扇门就行。反正狙击手在八百米外,打不到咱们这儿。”
他们的话音刚落,黑暗中,一把加装了圆柱形消音器的格洛克17手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