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车底盘下的空间狭促逼仄。
充满了机油的酸臭味和腐败泥土的腥气。
三名身形精悍的雇佣兵正呈标准的品字形防御阵型,死死趴在烂泥里。
他们头上戴着沉重的双目夜视仪。
手里的全自动步枪装配了红外激光指示器。
枪口分别指向十点钟、十二点钟和两点钟方向。
这种交叉火力网,彻底封锁了任何试图贴地潜行通过这片局域的路线。
“这该死的地方,烂泥里全都是吸血的虫子。”位于左侧的雇佣兵压低了嗓音咒骂着。
他通过对讲机的内部小频道,向同伴发着劳骚。
“忍着点吧,伙计。”中间那个操着俄国口音的雇佣兵冷哼了一声。
“只要熬过今晚,赵老板承诺的十万美金奖金就会打进我们的离岸账户。”
“到时候你想在阿姆斯特丹找多少女人都没问题。”
右侧的雇佣兵没有说话。
只是烦躁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陆锋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二十米。
他深知,这里是无法绕过的视觉死角。
任何站立或半蹲的姿态,都会瞬间暴露在他们的夜视仪视野中。
他无声地趴在潮湿的草丛中。
通过极限的内脏控制术,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狂跳的心率。
体表的温度被他控制到了最低。
尤如一具冷血动物。
他象一条没有骨头的毒蛇。
完全依靠腹部和手肘的力量。
贴着长满倒刺的杂草,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动逼近。
每一次衣服与草叶的摩擦,都被他完美地掩盖在风吹草动的自然白噪音里。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距离越来越近。
甚至能听到矿车下那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此刻。
位于右侧的那名雇佣兵突然痛呼出声。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一条肥硕的南美水蛭,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裤腿。
正死死咬着他的小腿肚子疯狂吸血。
他本能地空出握着护木的左手,想要去拍打小腿止痒。
仅仅是一次随意的挠痒。
在这个绝对交叉的火力网中,却硬生生撕开了一个不到一秒的防御空档。
陆锋那双双眸寒光暴涨。
他死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没有任何尤豫。
他的左手从烂泥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石子。
手腕暗暗发力,石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
“叮——”
一声细微、却又异常突兀的脆响。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十米外一块废弃生锈的铁皮。
在这死寂的深夜里,这道声音就象是贴在耳边敲响的丧钟。
三名极度紧张的雇佣兵,神经骤然一紧。
在战术本能的驱使下,三个人的头颅和枪口,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偏转。
就是这个刹那!
陆锋潜伏在草丛中的双腿肌肉猛地膨胀收缩。
整个人尤如一发贴地飞行的鱼雷。
借着湿滑的烂泥,一个爆发力惊人的低姿滑铲,直接冲入了第一辆矿车的底盘之下。
在这个高度甚至不足半米、连翻身都困难的极限狭窄空间里。
他右手中的丛林战术匕首,已经被反手握紧。
那名正伸手去挠小腿的雇佣兵,刚意识到声东击西的陷阱,还没来得及把头转回来。
一道幽冷的刀光已经贴着他的手腕掠过。
“哧!”
刀锋势如破竹地切断了他的腕部大动脉和手筋。
鲜血狂喷。
那人手里的步枪瞬间脱落。
陆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一刀切腕后,他的身体在烂泥中诡异地拧转。
手腕借着滑铲的恐怖惯性,狠狠向前一送。
“噗嗤——”
沉黑的战术匕首,连根没入了中间那名俄国口音雇佣兵的左胸。
精准刺穿肋骨间隙,瞬间绞碎了跳动的心脏。
那名雇佣兵的眼睛死死瞪大,喉咙里涌出大量血沫,没能发出丁点声响,便瞬间毙命。
第三名雇佣兵终于反应了过来。
惊骇欲绝的情绪瞬间吞噬了他。
他疯狂地想要将枪口调转回陆锋的方向,手指已经死死压向了扳机。
只要半秒,他就能把这个突然出现的魔鬼打成筛子。
但陆锋的速度比他快了何止一倍。
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千分之一秒。
一把冰冷坚硬的格洛克17手枪,已经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探出。
带着军用消音器的枪管,死死地顶住了他的下巴。
那名雇佣兵的瞳孔剧烈收缩,绝望地看着陆锋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噗。”
一声沉闷的枪响,被消音器完美地掩盖在风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