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掐断了战术耳麦里的通信。
他那双眸子沉如深潭,透着股利刃般的寒意,象是一头在黑夜中锁定猎物的黑豹。
他没有起身。
身体依然保持着尤如壁虎般紧贴墙面的姿态,坚硬的肌肉在防弹背心下无声地拉伸。
他顺着粗糙的混凝土墙根一点点向下滑行。
军靴落地,没有踩碎哪怕一片枯叶。
他的目光越过高压电网的盲区,投向了十点钟方向。
那里矗立着一棵盘根错节的百年榕树。
茂密的树冠尤如一把巨大的黑伞,将微弱的星光遮得严严实实。
那就是防在线的二号暗哨。
与此同时,别墅一楼。
戒备森严的地下监控室里,屋内充斥着古巴雪茄的辛辣和劣质啤酒的酸气。
雇佣兵队长“蝰蛇”正惬意地靠在皮椅里。
那双厚重的作战靴直接架在满是监控屏幕的控制台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啤酒,澄黄的酒液顺着玻璃杯壁不断往下滑落。
“刚才是那个新兵蛋子在抱怨蚊子?”蝰蛇灌了一大口啤酒。
冰凉的液体刺激着他的喉管,让他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是的,队长。”旁边的副手叼着烟。
手指在键盘上随意地敲击着。
“那小子刚从德克萨斯州的农场出来,估计还没适应南美的毒虫。”
蝰蛇冷笑了一声,他粗糙的手指猛地捏碎了手里的空易拉罐。
“一群没见过血的菜鸟。”
“要不是那个叫赵大金的暴发户开的价码够高,我才懒得带这帮废物在雨林里喂虫子。”
蝰蛇把捏瘪的易拉罐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告诉兄弟们,都把眼睛瞪大点。”
“这几天外围的杜高犬总是乱叫,我总觉得这片林子里透着股邪气。”
副手不以为然地吐出一口烟圈。
“队长,你太谨慎了。”
“有咱们这二十个人的精锐火力,外加四挺2重机枪,就算是一支正规军的特种小队想摸进来,也得留下半条命。”
“赵大金那头蠢猪在二楼快活得要命,根本没人能突破我们的立体防线。”
蝰蛇没有反驳,他仰起头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红外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切如常。
他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切断了他防在线的第一根大动脉。
雨林外围,夜风变得更加潮湿。
陆锋身形如魅,已潜至那棵百年榕树下方。
树冠间枝桠纵横,地势分外复杂。
枝叶交错间,两名雇佣兵正呈背靠背的姿态坐在粗壮的枝干上。
他们手里紧紧攥着加装了消音器的p5冲锋枪。
战术夜视仪泛着幽绿色的冷光,不断扫视着前方的开阔地。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互为视野犄角。
这站位老辣刁钻,互为掩护。
只要任何一人遭到袭击,另一人能在零点二秒内扣动扳机完成火力压制。
陆锋没有选择爬树,树干上布满了容易剥落的树皮和脆皮藤蔓。
即使是最高明的潜行者,在攀爬这种百年老树时,也绝对无法避免发出摩擦声。
他半蹲在树根巨大的阴影里,左手缓缓垂下摸向腰间的战术腰带。
指尖精准地挑出了那卷细若游丝的凯夫拉绊线。
这种纳米级材料在夜色中几乎完全隐形。
陆锋双手配合。
在黑暗中凭借肌肉记忆,快速打出了一个极具专业水准的战术活结套索。
套索的环口被他刻意撑大。
他仰起头,目光通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
死死锁定了左侧那名雇佣兵暴露在战术背心外的后颈。
风声在此刻恰好变大,树冠被吹得剧烈摇晃,枝叶摩擦发出巨大的哗啦声。
就是现在。
陆锋右臂猛然发力,手腕抖出一道狠辣的暗劲。
那个看不见的凯夫拉套索,尤如一条逆空而上的毒蛇悄然甩向了树冠。
没有半点破空声。
在狂风的掩护下,套索精准无比地穿过两片笆蕉叶的间隙。
不偏不倚正好落入左侧那名雇佣兵的脖颈。
“什么东——”那名雇佣兵只觉得脖子上一凉。
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
但他连半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出。
树下的陆锋双臂已经瞬间拉满绷直。
他将凯夫拉细线的另一端死死缠绕在自己的右臂上。
双脚猛地蹬踏树根。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以及自身接近八十公斤的体重。
他硬生生地向后倒仰而去。
恐怖的下坠拉力顺着看不见的细线,瞬间传递到了树冠上。
“咔嚓。”
活结套索在千分之一秒内极速收紧。
那名雇佣兵的喉结被锋利坚韧的凯夫拉线直接勒碎。
颈部的静脉血管瞬间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