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泥沼位于雨林与开阔地的交界处,是距离别墅最近、也是最致命的观察点。
腐烂树叶和动物尸体混合发酵的恶臭味,直冲脑门。
陆锋没有半点迟疑。
他整个身体平稳地贴向地面,缓缓滑入了那片没过脚踝的黑色淤泥之中。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从沼泽底部抓起一把把粘稠发臭的烂泥。
他神色如常,仿佛这些污物只是某种天然迷彩。
他直接将这些冰冷黏腻的烂泥,均匀地拍打涂抹在自己的头发、脸颊以及防弹背心的缝隙里。
厚重的冷泥,是现代特种雨林作战中最顶级的防护服。
它能完美隔绝人体的体表温度散发,彻底破坏高压电网内可能存在的红外热成像仪的侦测。
同时,这层黑色的泥垢也是这片昏暗环境中最好的光学伪装。
陆锋从战术包里抽出一截事先处理好的中空芦苇管。
他将管子的一端轻轻咬在嘴里。
随后,身体的内核力量猛地一沉。
他如沉尸般隐入这片致命的泥沼深处。
漆黑的水面上,仅露出一双冰冷死寂的瞳孔,以及那一截几乎隐形的芦苇管。
他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
与周围恶劣腐败的自然环境,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时间在枯燥的潜伏中无声走过。
天色渐渐破晓,南美雨林的狰狞面目彻底显露。
一轮毒辣的太阳从悬崖后方攀升而起。
炽热的光线穿透树冠,直挺挺地砸在这片毫无遮挡的泥沼上。
恐怖的高温开始疯狂蒸腾。
开阔地上的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泛起一层层透明的热浪。
陆锋周身的泥水温度开始直在线升。
这里瞬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蒸笼。
普通人在这种极端的高温和高湿下,只要趴上十几分钟,就会因为严重的中暑和窒息感而精神崩溃。
但泥水下的陆锋,呼吸节奏没有产生半分起伏。
“真他妈见鬼的天气,大早上就热得象烤箱!”
一阵粗暴的西班牙语咒骂声,伴随着沉重的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从前方清淅地传来。
别墅的大铁门发出沉重的轴承摩擦声。
第一支由五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组成的白班巡逻小队,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牵着一头体型庞大、嘴角流着涎水的杜高猎犬。
小队顺着铁丝网外围的开阔地边缘,径直朝着陆锋潜伏的泥沼方向走来。
距离在不断被拉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军靴踩在干枯灌木上的碎裂声,在陆锋的耳膜里被无限放大。
就在这支巡逻队即将擦着泥沼边缘走过的瞬间。
那头原本吐着舌头喘息的杜高猎犬,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双凶残的兽瞳猛地缩紧,象是捕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波动。
它猛地转过硕大的头颅,死死盯住了那片平静无波的黑色泥水。
“汪!汪汪汪!”
猎犬脖颈上的白色刚毛瞬间炸立。
它前爪疯狂地刨挖着地面的泥土,扯得粗壮的狗绳笔直,冲着距离陆锋藏身处不到两米的位置发出狂暴的吠叫。
牵着狗绳的雇佣兵脸色一变。
“停下!有情况!”
咔咔咔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五名雇佣兵瞬间散开队形,手中的自动步枪齐刷刷地上膛。
五个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留情地对准了泥沼的水面。
泥水之下。
陆锋看着仅仅两米外那随时可能喷吐火舌的枪管,目光依旧毫无波动。
他果断用舌头顶住了芦苇管的换气孔。
彻底停止了呼吸。
胸腔在瞬间完全塌陷下去。
通过常年极端地狱周训练掌握的内脏控制术,瞬间接管了生理律动。
他的心率在短短三秒钟内,被硬生生地从每分钟六十次,强行压制到了恐怖的四十次以下。
体表的血液流动变得慢得近乎凝滞,甚至接近停滞。
这是一种突破人体生理极限的假死状态。
哪怕此刻对方拿来军用级别的高精度生命探测仪,也很难捕捉到他比昆虫还要微弱的生命体征。
“这底下能藏什么?偷渡客吗?”
一名雇佣兵死死盯着泥沼,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狠狠砸进了水里。
扑通一声闷响。
石头砸在距离陆锋脑袋不到半米的地方,溅起一片腥臭的黑色水花。
泥浆翻滚,除了几串腐败的沼气气泡外,什么也没有浮上来。
陆锋身上那股刺鼻的野生草汁气味,混合着腐败的沼气。
彻底阻断了猎犬想要进一步嗅探的可能。
猎犬打了个响鼻,似乎对那股辛辣的味道感到极度不适,吠叫声渐渐弱了下来。
“妈的,估计底下藏了条水蛇或者短吻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