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南美洲的热带雨林深处,夜色沉重,压在雨林上方。
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在雨林边缘的隐蔽处戛然而止。
陆锋长腿一跨。
他从那辆重型越野摩托上翻身而下,军靴踩在湿滑的腐殖土上,没有发出半点多馀的声响。
这里距离赵大金藏身的别墅,还有整整三公里。
他动作利落地拔出绑在腿侧的战术匕首。
刀锋闪过,几片宽大的野生笆蕉叶被齐根斩断。
他将笆蕉叶连同黑色伪装网一起,将越野摩托严严实实地屏蔽在灌木丛深处。
抹去轮胎留下的车辙印后,陆锋站直了身体。
他单手拎起那个从地下黑拳馆用命换来的战术背包。
反手将其紧紧扣在宽阔的脊背上。
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脚,整个人身形一晃,隐进了密林。
茂密的阔叶植被遮天蔽日,连星光都难以穿透。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鼻腔里灌满了植被腐烂发酵的刺鼻气味。
这种湿冷的恶劣环境,瞬间激活了他的身体本能。
曾经的他,就是在这片最原始的杀戮场里,踩着无数毒枭和军阀的尸骨,拿到了“幽灵”的称号。
他的呼吸自然转为微弱而均匀的无声状态。
每一步的落脚点,都精准地避开了容易发出脆响的枯枝和干叶。
他在藤蔓间穿梭,动作矫健而迅捷。
三公里的雨林急行军,换做普通人哪怕走上三天也未必能全须全尾地穿过。
但他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凌晨两点四十分。
陆锋在一处地势较高的斜坡上停下了脚步。
他趴在冰冷的烂泥里,从背包侧袋摸出一具高精度的单筒微光夜视仪。
冰冷的仪器贴在右眼上。
焦距缓缓转动。
幽绿色的视野瞬间穿透了前方的黑暗。
一座尤如战争堡垒般的豪华别墅,突兀地盘踞在一千米外的空地上。
看到目标地形后,陆锋目光微沉,透出冷意。
赵大金这个卷了上亿血汗钱的畜生,显然非常清楚自己的人头有多值钱。
别墅选址极狠,堪称经典的防御阵地。
主建筑直接背靠着一面几乎九十度垂直的徒峭悬崖。
悬崖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攀附物,彻底断绝了从后方进行高空垂降突袭的可能。
而别墅的正前方和左右两侧,原本茂密的雨林被炸药和推土机暴力夷为平地。
硬生生清理出了一片纵深将近一百米的无掩体开阔地。
除了焦黑的泥土和低矮的杂草,连一块能藏人的石头都找不到。
任何想要靠近围墙的人,都必须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这片死亡地带。
陆锋的手指在夜视仪的调焦轮上轻轻滑动。
视野进一步拉近。
别墅的最外围,竖立着一整排高达三米的带刺铁丝网。
铁丝网上每隔五米就挂着一个明晃晃的黄色高压电警示牌。
院落的四个死角,分别矗立着四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哨塔。
每座哨塔上都架设着大功率的探照灯。
惨白的灯光交叉扫射,将那百米开阔地映照得纤毫毕现。
探照灯的后方,赫然架着美式2hb重机枪。
那黄澄澄的重机枪子弹链,在灯光下透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陆锋的目光越过高压电网,锁定了院落内部来回走动的人影。
那是三支进行交叉巡逻的武装保镖小队。
只是看了一眼对方的走位,陆锋就断定这群人绝非乌合之众。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凯夫拉战术防弹背心,手里端着装配了战术手电和红点瞄准镜的自动步枪。
走路的姿势沉稳,枪口始终保持着战术下压的待击发状态。
最棘手的是,他们相互之间的站位,始终保持着老练的互为犄角姿态。
无论从哪个方向发动偷袭,都会在瞬间遭到至少三个火力的交叉反击。
这是真正上过战场、受过系统军事训练的职业雇佣兵。
“汪!汪汪!”
风中传来了几声沉闷的犬吠。
陆锋移动夜视仪。
几头体型硕大、肌肉虬结的杜高猎犬,正被雇佣兵牵着在围墙内侧巡视。
这种专门用来在热带雨林里狩猎美洲豹的猛犬,嗅觉伶敏得惊人。
空气中只要夹杂着些许属于外来者的陌生气味,哪怕隔着几百米,它们也会立刻发出疯狂的预警。
陆锋收起夜视仪,后背靠在一棵粗壮的榕树树干上。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推演着各种突击方案。
三秒钟后。
所有的强攻方案都被他在脑海中彻底毙掉。
如果选择硬冲,他最多只能在开阔地上推进三十米。
三十米后,探照灯就会将他锁定。
四挺重机枪会在零点五秒内交织出无法躲避的金属风暴,把他打成一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