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皮头目走到了吧台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陆锋。
一个穿着灰暗风衣、面容消瘦沧桑的亚洲人。
旁边还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吉他盒。
在这个充满暴徒和雇佣兵的酒馆里,这种打扮简直就象是一个走错片场的落魄流浪歌手。
是最底层、最容易被欺凌的肥羊。
头目那双被酒精和毒品掏空的眼睛里,闪铄着残忍与轻篾的光芒。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陆锋面前,一脚踹在陆锋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上。
“砰!”
椅子撞在吧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喂,黄皮猴子。”
头目吐出一口恶臭的雪茄烟圈,喷在陆锋的面前。
他伸出戴着三枚金戒指的右手,用力地敲打着陆锋面前的桌面。
“懂不懂规矩?”
“五百美金,拿出来买你的贱命!”
“快点,老子没什么耐心。”
面对这嚣张到极点的挑衅。
陆锋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缓缓端起那杯劣质的生啤,送到唇边,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口。
酒液顺着他的喉结滚动。
然后,他放下酒杯。
语调冷硬得象块冰,吐出一个字。
“滚。”
声量虽轻,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吧台角落,却清淅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周围几桌刚刚交完保护费的客人,听到这句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像避瘟神一样,纷纷端起酒杯,连滚带爬地退后了十几米。
留出一大片空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亚洲人。
惹怒卡特尔家族的鬣狗,下场绝对是被剁碎了喂狗。
泼皮头目愣住了。
他在这条街上收了三年的保护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敢让他“滚”的人。
一种被下等人严重羞辱的狂怒,瞬间冲上了他的脑门。
“你他妈找死!”
头目怒吼一声,脸色狰狞到了极点。
他猛地伸出那只布满刺青的左手,想要一把揪住陆锋风衣的衣领,将他从凳子上拖下来。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
陆锋那隐藏在风衣下、包裹着战术背心的躯体,肌肉骤然绷紧。
脊背像拉满的硬弓,整个人已处在爆发的边缘。
他的右手手指,在粗糙的玻璃酒杯边缘轻轻摩擦着。
蓄势待发。
“老大,杀鸡焉用牛刀,让我来废了这个杂种!”
站在头目身侧的一名手下,急于在老大面前表现。
他抢先一步跨上前。
“唰!”
他横蛮地拔出插在腰后的一把银色柯尔特1911手枪。
然后重重地把枪拍在陆锋面前的吧台上。
“啪!”
紧接着,他举起枪,将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陆锋的鼻尖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带着一股刺鼻的枪油味。
这名手下咧开满口黄牙,笑得满脸横肉都在乱颤。
“蠢货!”
“你以为这是在你们老家的菜市场吗?”
“现在,立刻给我从凳子上滚下来!”
手下用枪管狠狠顶着陆锋的鼻子,疯狂地辱骂着。
“跪在地上,把我们老大的鞋底舔干净!”
“舔到反光为止!”
“否则,老子现在就打爆你的脑袋,把你的脑浆涂在墙上当壁画!”
整个酒馆死寂一片,只剩下重金属音乐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老乔治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然而,被枪指着脑袋的陆锋,眼神中却没有半点恐惧。
他的目光根本没有看那个嚣张的手下。
而是死死盯住了那把顶着自己鼻子的柯尔特1911。
确切地说,是盯住了枪身左侧后方,那个小小的金属拨片。
保险卡笋。
拨片处于向上的位置。
那是保险锁死的状态。
也就是说,这把枪现在根本无法击发。
对方不仅是个只知道用枪来吓唬人的外行,甚至连最基本的枪械常识都不懂。
这是一个虚张声势的蠢货。
陆锋的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厌烦。
对这种浪费他查找赵大金时间的垃圾,他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他微微仰起头,低低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象是给眼前的死人送行。
“你他妈还敢叹气?!”
那名手下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手指猛地扣在扳机上,准备扣动这把根本打不出子弹的手枪,然后用枪柄去砸陆锋的头。
就在这名手下张开大嘴,准备发出狂笑的那个瞬间。
陆锋一直搭在吧台上的左手,毫无征兆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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