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法外之地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小镇最繁华的那条主街上,到处都是狂躁的引擎轰鸣和刺耳的枪声。
“老乔治酒馆”那块缺了两个字母的霓虹灯牌,在黑夜中闪铄着诡异的红光。
还没进门,劣质龙舌兰、汗臭和血腥味就裹着重金属音乐撞进鼻腔。
陆锋站在街角,冷眼注视着酒馆的大门。
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在门口拉客,不时有几个醉醺醺的雇佣兵被扔出大门,倒在路边狂吐。
这里是各路佣兵、毒枭马仔、赏金猎人和情报贩子的汇聚地。
在这个地方,人命最不值钱,但只要有足够的美金,你能买到任何你想知道的消息。
陆锋紧了紧身上的黑色风衣,迈步走入酒馆。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昏暗的灯光、呛人的烟雾、扭动的人群。
陆锋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毕竟在这里,背着各种奇怪包裹的流浪汉或杀手彼彼皆是。
他没有去热闹的舞池,也没有看那些在钢管上扭动的舞女。
陆锋视线微垂,在场内飞速掠过。
他径直走向大厅最深处、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这是一个标准的战术防卫选座。
背后是一堵坚实的承重墙,可以防止任何人从背部偷袭。
右侧是一个半开放的吧台,可以利用吧台的木板作为掩体。
更重要的是,坐在这个位置,他的视线能够将整个酒馆的两个大门、三个通风口以及所有的客人尽收眼底。
他将吉他盒解下,平放在右手触手可及的桌面上。
吧台后,一个满脸大胡子、左臂齐根断掉的独臂老头正在擦拭着酒杯。
这应该就是老乔治。
陆锋走过去,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坐下。
“要点什么?外乡人。”
老乔治用那只独眼打量着陆锋,嗓音没什么起伏,透着股对生死的冷淡。
“一杯最便宜的啤酒。”
陆锋声音沙哑。
老乔治冷哼了一声,用单手熟练地打了一杯满是泡沫的劣质生啤,重重地推到陆锋面前,洒出了一片酒液。
陆锋没有在意老乔治的恶劣态度。
他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探出。
两根手指夹着一张崭新的一百美金大钞,顺手压在了吧台那滩酒水旁。
在昏暗的灯光下,富兰克林的头像显得格外诱人。
老乔治擦杯子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那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住那张美金,眼里冒出贪婪的光。
“看来你想买的不止是啤酒。”
老乔治熟练地用一块抹布盖住美金,将其扫入自己的掌心,声音压低了几个分贝。
“说吧,想打听什么?”
陆锋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却没有喝下。
“一个亚洲人。”
“很胖,满嘴的金牙,喜欢眩耀。”
“名字叫赵大金,是个包工头。”
“最近他应该刚带着一大笔钱来到这片雨林附近,在哪个军阀或毒枭的地盘上快活?”
听到这几个描述,老乔治的眉头挑了挑。
“赵大金?”
“我知道那个暴发户胖子。”
老乔治压低声音,凑近了陆锋。
“那个蠢猪最近可高调得很,用大把的钞票开路,刚在这边包下了一个……”
话音未落。
“砰——!!!”
酒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突然被一股大力从外面猛力踹开。
巨大的撞击声甚至盖过了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
喧闹声像被生生掐断了。
酒客们齐刷刷转头,不少人手里的杯子都吓得晃出了酒水。
七八个穿着花衬衫、戴着粗大金链子、流里流气的当地泼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端着崭新的乌兹微型冲锋枪和ak-47,枪口肆无忌惮地指着酒馆里的客人。
这群人不是普通的混混。
他们胸前都纹着一朵血红色的罂粟花。
这是这片雨林边缘,势力最庞大、手段最残忍的大毒枭“卡特尔”家族的外围分支势力。
他们专门负责在这条街上收取高昂的保护费。
为首的一个泼皮头目,梳着油腻的大背头,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他嚣张地走到距离大门最近的一桌客人面前。
那桌坐着几个看似凶悍的外国雇佣兵。
头目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地砸在一个雇佣兵的头上。
“哗啦!”
酒瓶碎裂,那个雇佣兵头破血流,却连个屁都不敢放,死死按住身旁想要拔枪的同伴。
“收租了!垃圾们!”
头目吐出一口浓烟,狂妄地吼道。
“规矩照旧,每桌五百美金!”
“拿不出来的,今天就留下一只手!”
他身后的手下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散开,用枪托砸着桌子,蛮横地挨个收钱。
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