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苏然睁眼,运转功法,丹田内,玄牝混元气缓缓流转。
原本无分阴阳的混沌之色,此刻隐隐泛起一层赤红。
这赤红并非外力所致,而是混元气中火行之力骤然强盛,自然显化。
五行相生,木火土金水循环不息。
火行之力一强,其馀四行随之运转,恰似五个磨盘相互推动,越转越快。
苏然闭目内视,法力比昨日更为凝实,隐隐有鼓胀之感,这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待金、木、水、土四行再有突破,五行齐备,便可借机孕化元神了。
正常这般将法力打磨精纯,没有个上百年苦修恐怕难了,好在自己有应身时实加持。”
苏然睁开眼,望向东方渐白的天空,心中一片澄澈。
昨夜,他在演世珠中查看各应身状况,顺便领略蜀山世界的风土人情。
忽然,感应到西南方向一道应身出现异样,其身火光氤氲,虽不强烈,却隐带几分妖异。
心念一动,苏然降临到那火光源头。
原来是滇南一座荒山,山腰有洞,洞中盘坐着一人。
此人约四十岁,尖嘴缩腮,颧骨高耸,一双细眼开合间精光闪铄,颌下稀稀拉拉几缕黄须,模样有些猥琐。
身着半旧道袍,补丁叠补丁,身旁横着一柄铁叉,叉头上还挂着半只未吃完的野兔。
苏然记得此人,号铁鸦道人。
说是道人,实则为滇南旁门散修,无门无派,无师无友,一直在这荒山中苦苦修行。
他所依仗的,是一道火鸦咒法,能唤出百十道火鸦攻敌。
然而,那火鸦徒有其形,威力平平,遇上高手,一把火扇子便能将其扑灭。
苏然当初探查其记忆,曾空欢喜一场。
这铁鸦道人资质平庸,机缘浅薄,数十年苦修,苏然最初降临之时,他连十二重玄关都未全通。
所习火鸦咒,不过是早年从一幅破画上拓下的残篇,能修炼到这般程度,已算勤勉。
苏然当日将《五行归真诀》中火行一章传入其识海,之后便没再过多关注。
没想到,如今这铁鸦道人不仅借此筑基,还觉醒了血脉。
苏然降临,感受到铁鸦道人周身血脉陡然沸腾!
只见他周身泛起一层淡红光晕,红光中隐隐现出一道虚影。
这虚影形如乌鸦,却与寻常乌鸦不同,通体漆黑如墨,双目赤红似血,周身缭绕着淡淡火焰。
异类成仙!苏然瞬间明白过来。
这铁鸦道人的祖上,竟是妖仙出身!
不知哪一代与凡人通婚,血脉逐渐稀薄,到铁鸦道人这一代,与常人无异。
此刻筑基有成,血脉之力竟被唤醒!
那乌鸦虚影在铁鸦道人身后盘旋片刻,忽地仰天长鸣,一头扎进他后心。
苏然默默观看着铁鸦道人识海遗留的传承,虽已残缺不全,却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良久,苏然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出口,化作一道火焰,将洞壁烧出一个小坑。
这铁鸦道人,妖仙传承,火鸦咒法,倒是有趣。
异类成仙的血脉,本就比寻常修士多几分灵性,若能好生培养,日后成就当也不可限量。
苏然心中喜悦,随即便起身离了隐灵谷。
丹田中法力微微转动,循着云纵术的法诀上行,汇聚于足底涌泉。
片刻之间,脚下便有云气滋生,初时薄如轻烟,渐渐凝实,托着他缓缓离地而起。
这云纵术如山神所言,重在借势而非用力。风往哪边吹,人便往哪边去,不与之抗衡,反得其力。
蜀山遁术,无论是剑遁还是法术遁,皆是以法力强行破开虚空,迅疾如电,但也耗力甚巨。
这云纵术比起蜀山世界的遁术,倒是别有玄妙,使将起来很有一番仙风道骨的风采。
而且,这云纵术本就是借天地之力为己用,省力轻灵,虽不如遁术迅捷,却胜在悠长持久,赶路翻山最是合用。
只是这速度忒慢,比之爬云还有不如。
苏然忽的心中一动,周身凭空起了一阵风来,接着苏然调控这风的方向。
稍一使力,顿时脚下的云朵就飞驰起来。
苏然心中大喜,面上却被大风吹得睁不开,“这速度不就提起来了吗,就是这仙风道骨的形象有点狼狈。”
苏然一边飞行,一边修改,心中对这云纵术又多了几分喜爱。
十馀里稍纵即逝,前方山势渐陡。苏然收了云纵术,落在一处山涯上,举目四望。
以五行真意观之,此地山脉的天地气机,此刻在他眼中已大不相同。
东边那座山峰,山势徒峭,岩石裸露,隐隐有肃杀之气凝而不散。
那便是金行之气汇聚之地,灵芝当在此处。
北边山涧,水气氤氲,润下之性浓郁,那是黄精藏身之所。
南坡向阳,草木葱茏,生机勃勃,何首乌便生于彼。
天地气机流转,五行各安其位,历历在目,再无半分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