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村村老从赵家庄回来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李家村的祠堂里点了松明,火把的光线把村老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等人齐了,他把今日商议的结果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咱们村也要出三十人,每家每户出一个人,明日去赵家庄,跟赵爷上山。”
松明烧得噼啪响着,映着一张张沉默的脸。
半晌无人吭声,李七见此,当即高声喊道:“我去。”
一个老猎户也随即闷声说道:“我也去。”
“算我一个。”另一个年轻点的汉子咬牙开口道。
“总不能等匪徒下山来砍我脑袋。”
“村老,我也去!”苏然跟着出声道。
“胡闹,你才多大。”李七见苏然开口,当即瞪眼斥责。
李村老怔了一下,看着苏然。
十五岁的少年,肩膀消瘦,个子还没长足,站在那儿却把腰杆挺得笔直。
“你?”村老皱起眉头。
“七叔、村老,我十五了。我吃百家饭长大,如今村里有难,我该出力。”
李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村老看着苏然的眼睛,借着灯光,没看到眼睛里有害怕,也没有冲动。
半晌,村老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孩子。”
三十人很快凑齐,第二日一早就有老猎人带队前往赵家庄。
李七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苏然的柴刀接了过去,等还给他的时候,刀身铮亮,能照出人影。
这日一早,赵爷领着百十号人就往麻黄山赶去。
这百十号人在赵家庄跟着简单训练了一日,第一,教些配合,三人一组,背靠背互相照应。
以防跑散了,让人从背后捅刀子。
第二,听锣声,锣响就往前冲,锣急就往后退。
第三,见血了别慌,都是两条骼膊两条腿,你捅他一刀他死,他捅你一刀你死。
老猎人还好,在山里自然有骨子狠劲儿,一些庄稼汉子就不行了,好在年轻人还有血性。
又有人当头带着,一天下来也看着象样。
前往麻黄山的路上,苏然在人群里瞧见了那个人。
青灰道袍,面容消瘦,约莫四十出头,腰间悬着一把宝剑。
苏然多看了两眼,赵爷一直跟在白云道长的身侧,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道长神色平静。
路上,脚步声飒飒作响,混着粗重的呼吸,没人说话。
麻黄山一带很偏僻,山上的寨子原来是一位富户避暑的山洞,花费巨资改成的寨子。
可惜被山匪霸占,那家富户也跟着饮恨西北。
等陈黑牙被灭了以后,就一直荒废了下来,因为寨子里死了很多人,连过往的猎户也不愿意多待。
每次路过都觉得阴森森,除了避雨万不得已没人去那里。
山寨里,几个山匪正在席上大快朵颐。
案几上的菜食很是丰盛,炖鸡、牛羊肉,看着绝不象是被迫流落的匪徒。
再加之,每个匪徒身边都依偎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更是为整个山寨添加了几分快活。
这些女子脸上强颜欢笑,虽然是普通衣饰打扮,但各个容貌都是中上之色。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强抢来的。
厅中央,还有两个身穿薄纱的舞姬,身材妖娆,相貌也几无差别。
两女随着扭动,衣衫半影半显,春光浮动,勾人心弦。
几个匪徒看得眼热,恨不得当下就冲上去,好好把玩一番。
可惜终究谁也不敢付诸行动,只因这对双胞胎属于最上座那个壮硕汉子,这群山匪的大当家。
厅内舞姬舞的正到妙处,身上的纱衣已经半褪,众匪的眼神也是一眨不眨。
手上也是揉动个不停,一旁的女子亦是娇喘不已。
“大当家,大当家的!”
热烈的气氛顿时被突兀的叫声打断。
众匪顿时不满地看向来人,为首的大汉瞪着眼前破坏气氛的小头目。
将腿上的舞姬换到另一条腿上,手上动作不停。
“咋咋呼呼的,干啥嘛?”
这小头目,愣头愣脑的,此时喘着粗气,全然不会擦眼观色,急切地回道:“山下,山下来了百十多号人!
快快冲到寨门口了!”
酒杯落地酒水四溅。
“什么?那个不长眼的敢来咱们这撒野?”厅中一个当家的顿时怒道。
大当家的也壑然起身,脸上横肉一抖:“他娘的,老子在这麻黄洞修身养性大半年,居然还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赶来闹事?”
“大哥,咱们在此修行仙法,怎会有人来找咱们的麻烦。”
厅里一个消瘦的,留着胡须的汉子眯着眼说道。
“对呀,大哥,咱们都在这憋了大半年了,从没有下山劫掠过,怎么可能会有官兵围剿?”
大当家的神色一眯,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冷笑道:“老二,不管来的是什么货色。
咱们六兄弟在,还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