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爷带回来的信息,如同巨石砸入水塘,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很快山脚下几个村子都相继知道了麻黄山上又来了一伙匪徒,在修建废弃的大寨。
苏然随着李七,挑着柴火往山下走去。
李七一路上都在叹气,“五六十人,五六十个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这要是下了山”
苏然在后面默默听着,知道李七在想什么。
李家村的妇人们不敢让孩子单独出门,村口也有人主动警戒起来。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把仅有的一点存粮收拾后,准备连夜埋进地窖。
“自从二十年前山上陈黑牙被灭了以后,这山上的寨子虽说也来了几次匪徒。
但,也都是盘桓几日也就离去了,怎的现在又有山贼修寨,这世道还怎么让人活命?”
李家村的村老得了消息,站在祠堂里低声念叨着。
“叔公,赵爷说此事非一村能抗,各村前往赵家庄商议对策。”
李七把斧头往腰间一别,接着满脸恨意道:“大不了就这么和盗匪拼了!现在世道艰难,总要想办法活下去才是。”
村老点点头,接着又摇头叹息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遥望着远方。
赵家庄的大堂很宽敞,十馀人挤进去,也不显拥挤。
苏然跟着李七,蹲在门外一角。
赵爷站在人群中间,沉声道:“人都齐了,大家说说吧,怎么办。”
无人出声。
好一会儿,刘家村的老村长才开口,“要不外出躲避一阵,那群山匪没了收成,自己就走了呢?”
“往哪儿走?”王家屯的王大户立刻接话,瞪着眼睛。
他家囤粮最多,也最怕匪来。
这要是被山匪得了消息,堵在半路上,其他人能活,他家肯定活不了。
“再说了,老弱妇孺怎么办?抛下田地,逃出去也是饿死。况且马上就要入冬了。”
“那求县衙?”有人试探着问。
众人摇头苦笑。
县衙那帮差役,比匪还狠。
请他们出人?先得凑一笔“跑腿钱”。钱送到了,人来不来还得另说。
那些官兵就算来了,顺手牵羊捞一笔,也是常事。
“求县衙,无异于求虎开口。”另一人冷声道。
又一阵沉默。
一个老猎户闷声道:“要不咱们和他们拼了?”
“各村青壮加起来,能凑百馀人。但多是拿锄头的庄稼汉,见过血的没几个。
对面是五六十个刀口舔血的匪徒,真打起来,几无胜算。”
赵爷看了这人一眼,没有出声。
李七低声骂了一句:“这他娘的”
“要不”
王家屯的王大户左右瞧了瞧,低声道:“咱们凑一笔粮,送去买平安?”
话音落下,几个家境稍好的人眼睛微微一亮。
但更多人脸色不由一变。
立时有人骂了出来:“放屁!现下各家缸底已见白,冬粮本就不够。
再送一批平安粮,等于把孩子往雪里推。”
近来几年,上面盘剥的借口越来越多,日子一年比一年难挨。
再送平安粮,真就让人活不成了。
“往年不也是送粮保的平安吗!这次说不得也成。”王大户出言辩道。
“往年那是流匪,这次可是坐地户。这要是形成定制,年年月月如此,再殷实的家底也不够上缴的。”
当中一位老者沉声道。
其馀人闻言,下意识地点点头。
没人再吭声。
王大户讪讪地缩回身子,嘴里还嘟囔着:“那总不能等死吧”
“要是有剑侠路过咱们这,一剑把这伙该死的山贼剿了多好。”庭里一人恼怒道。
“尽想好事,咱这小地方哪有剑侠来?”
“那也不一定,赵爷不就认识剑侠吗,不如咱们出些赏银由赵爷出面请些大侠来剿匪如何!”
说着,此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坐在中央的赵爷。
其馀人也都跟着看向赵爷,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赵爷是他们这首屈一指的人物,年轻时也是闯过不小的名头,二十年前复灭山上的山贼他也在。
如今把众人聚在一起,想来是有想法的,当下都看着他等赵爷发话。
苏然蹲在门口,也跟着看向赵爷。
从众人聚集到现在,这位赵爷一直未有开口,只是听着众人的议论。
山贼在山上修山寨是他说的,人数也是他摸清楚的,商议也是他提议的。
不知道这位赵爷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陈平的记忆中对这位赵爷印象只有“威严、霸道”。
馀下也是听说了一些赵家庄的个别事迹,却是附近最富裕的庄子。
单单赵爷倒是议论得少,至于见面,也是头天才第一次瞧见真容。
苏然心中如此想着,耳朵高高竖着听着里面的议论。
此时,屋里。
赵爷见众人都看了过来,眼中亮光闪了闪。
当下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