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阵地,还没有从刚刚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就被克利萨纳再次叫了过去。
“带着你们班的战士去把这些伤病送到车上。”克利萨纳命令道。
“是,长官。”
本以为死去的战士都埋了,伤病总不能比那些还恐怖吧。
可当他掀开帐篷帘子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
地上扔着一团又一团粘满血的绷带,木板上躺着十几名不同程度的伤员。
杜景风带头走了进去,阿福和他共同抬起一名断腿的伤员。
其他战士也相继走进帐篷。
胡大牛抬着一名战士边走边问道:“你们可以回家了,怎么一个个还不高兴呢?”
躺在担架上的战士冷笑一声:“呵呵,我倒是更希望自己死在昨天晚上。”
听到这话,所有人身体一颤。
杜景风抬着的这位伤员,附和道:“我们这样的废人,回去了只能给家里增添累赘,还不如死在战场上,换取抚恤金。”
“老兵,别这样说,家里人都在等你回去呢。”
“呵呵等你到了这一步,你就会明白了。”
说完,没有人再说一句话,队伍安静地前行。
把伤员全部送上车,返回阵地的路上,老李凑到杜景风身旁,好奇问道:“班长,郭老师去哪里啦?”
“郭文才被助理叫走了,估计有其他事情需要他帮忙吧。”杜景风随口解释一句。
再次返回阵地,大气都还没喘匀,就听到了一排长的喊声:“杜景风,过来开会。”
“是,长官。”
杜景风应答着快步跑出去。
他前脚离开,后脚胡大牛他们立刻坐在地上。
屁股还没坐稳,二排长来到众人面前:“你们几个一人拿一把工兵铲跟我走。”
“是,长官。”几人极其不情愿地作出回答。
“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我们是来当力工的吧。”胡大牛小声唠叼道。
“谁说不是呢,从来这里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另一名战士附和道。
走在前面的二排长听到他们的唠叼,猛然转过身,吓得两人当即闭上嘴巴。
领取工兵铲,二排长带着他们来到了阵地南侧,此处距离后方铁路大约一公里左右,这里的壕沟早已被炮火炸得残缺不全,壕沟内外还散落着密密麻麻的子弹壳。
二排长指着前方的壕沟,命令道:“你们负责这片局域壕沟加固,天黑前必须完成。友情提示一句,这可是你们保命的东西,别糊弄自己。”
说完,他扛着工兵铲跳进壕沟开始干活。
其他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把武器背在身后,按照之前在训练场学习的模样,填平坑洼处,使劲拍瓷实。
挖着挖着,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啊这这怎么有条腿啊。”
听到喊声,二排长快步跑过去,原地挖坑把腿埋进去:“你们越早习惯这种场面,就能活得越久。别愣着了,赶快干活吧。”说完,转身离开。
“这”
恐惧就是一盘菜,再难吃也要吃进去。
这边挖壕沟,杜景风也在接受新的任务。他和其他几位班长并排站在临时指挥处。
指挥处内布置非常简单,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名无线电通信兵正在不断收发指令。
西侧墙壁中间悬挂着一张56高地地形图,上面插着十几面红色旗子。
克利萨纳和另外几名长官正围在地形图前商谋着作战计划。
听到脚步声,克利萨纳转身直截了当下达命令:“一班,二班,你们的任务是尽快修复破损的铁路,用最短的时间让这条铁路恢复运行。”
“是,长官。”
“三班、四班,你们负责值守东侧局域。”
“是,长官。”
“六班、七班,你们负责值守西侧局域。”
“是,长官。”
“八班,你们暂且编入机动班。”
“是,长官。”
克利萨纳转头目光落在了杜景风身上:“五班,你们负责南侧局域。”
“是,长官。”
克利萨纳虽然没有明说南侧要面对什么,但杜景风从墙壁上悬挂的地形图上看出来了,这里是敌人的主要进攻路线,也就是最先开战的地方。
克利萨纳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为了保证你们不白白送死,每个班级会配备两名老兵,五班配备六名老兵。”
“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连队的口令‘夜深人静’,这四个字一定要让所有人记住。只要有人靠近你们阵地,回答不上来时,不要尤豫直接开枪,明白没有?”
“是,长官。”
克利萨纳摆摆手:“行啦,杜景风留下,其他人去执行吧。”
大家依次离开后,克利萨纳来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郭文才在那边,你过去把他领走吧。”
杜景风顺着克利萨纳的手指方向望去,这才发现郭文才正坐在墙角那里接受助理的心灵疏导。
看他的表情,并不象疏导成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