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不仅仅击碎了一座城,还击碎了万千家庭——
杜景风带着五班所有战士,扛着工兵铲来到阵地后方停下来。
“大家开始吧。”
“班长。”胡大牛喊了一声。
杜景风回头看向他。
胡大牛继续问道:“挖多大的坑啊?”
这倒是个关键的问题,克利萨纳只说了挖个坑,自己也忘了问。
回头看了一眼克利萨纳刚刚所在的位置,此时早已看不到他的身影。
正当两难时,六个扛着工兵铲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他们的脸黢黑,他们的军装被泥土包裹得已经看不出之前的颜色,他们有的人身上还缠着绷带。
他们来到了杜景风面前,用手指了指右侧唯一一棵还活着的树,说道:“把他们埋到那边吧。”。
说完,老兵们带头走出去,杜景风带着队伍快步跟上。
一铲接一铲的泥土被挖出,在此期间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那个看上去能把整辆运兵车装进去的坑挖好。
老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包被挤压变形的香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后深吸一口。
谁知下一秒,他突然躺在了坑里,抬头看着天空,一口一口的抽着烟。
杜景风他们全程一脸懵的站在旁边。
难道这是一种仪式?
老兵的烟抽完了,从地上爬起来,爬出坑,看着杜景风问道:“你们都是新兵?”
杜景风点了点头:“是的。”
“都是克利萨纳带出来的?”
“算是吧,我们第一任教官是圣卢耶夫上尉。”
此话一出,面前的老兵顿时愣住了,片刻后笑着点点头。
胡大牛好奇地问了句:“你们笑什么?”
“没什么,以后你自然就懂了。”
说完,老兵们转身向阵地走去。
走出去没几步,停下来,对着还在发愣的杜景风他们喊道:“别愣着了,赶快来帮忙。”
杜景风刚要迈步,郭文才一把拽住了他,声音略显颤斗地问道:“班长,不会还要让我们抬尸体吧?”
“也许吧,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服从命令。”
杜景风带头走出去。
胡大牛拍了拍郭文才的肩膀:“郭老师,你可是医疗兵,胆子大一点。”
“郭老师,那个”老李支支吾吾半天想不出一个词语,“那个咱还是听班长的吧。”
郭文才对着他们的背影嘟囔了几句后,硬着头皮跟上去。
返回阵地,老兵带着杜景风他们来到壕沟的另一侧。
人还没有靠近,就已经闻到了让人反胃的味道。
哗!
两名老兵上前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防水布。
残肢断臂,血肉模糊的场面瞬间让杜景风他们吐出来。
就连胡大牛都趴在了一旁地上哇哇大吐。
等他们吐得差不多时,一旁的老兵开口说道:“吐完了吗?吐完了赶快帮忙抬一下吧。”
“长官,这件事能不能换个人来做,我实在”胡大牛一脸痛苦的发出恳求,话没说完,只是看了一眼又扭头吐起来。
“你们来到这里不就是做这个的吗?活着的埋死了的,死了的等着被埋。”老兵轻描淡写的说道。
“杜景风。”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克利萨纳的喊声。
杜景风转过身。
“你们愣着干什么呢?赶快把事情干完,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快一点。”克利萨纳大声催促道。
“是,长官。”杜景风咬着牙回应道。
他再次转身,看向那些死去的士兵,胆汁灼烧着食道,疼得厉害。
那么多班新兵不用,偏偏让我们来做这个。
哎。
杜景风咬着牙对身后的战士说道:“干吧。”
没想到,平日里话最少的阿福却第一个走出来,他从一旁扛起担架来到尸体旁。
他没有呕吐,没有嫌弃,反而还帮一名牺牲的老兵把脸上的杂草捏下来。
杜景风拳头攥紧又松开,站直身体,迈步走过去。
紧接着老李也走了过去。
一个接一个的战士都走了过去。
唯独郭文才和趴在地上的胡大牛没有动。
第一个尸体被装上担架,阿福和杜景风抬起来,走向那个坑。
第二个尸体也被老李和另外一名战士抬起来。
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尸体被抬起来。
渐渐,胡大牛从地上爬起来,来到郭文才身旁嘟囔道:“他们都干了,咱俩不干不太合适吧?”
郭文才依然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胡大牛抬手在他眼前晃动几下:“喂,郭老师?傻了?”
看他依然没有反应,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一直等到杜景风他们返回来,胡大牛快步拦住他:“班长,郭文才傻了。”
杜景风瞪大双眼:“什么意思?”
“你自己去看看吧。”
杜景风把手中的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