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人的分量有极清楚判断的打量,那打量里有一种东西,象是她很早就把这个人看完了,现在不过是在确认。
她没有回答。
她把左手的两根手指,这一次,合到了掌心。
那个动作,和前两次完全不同。
前两次,是布毒,是慢散,这一次,是收——
不是把毒收回去,是把毒,往一个方向,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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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梧感觉到了那个变化。
他的步伐,下意识地往右侧偏了一步,那偏法,是鬼步的防御式,把身体的重心再次压低,让自己和地面之间的接触面积减到最小,减少接触到地面渗散之物的可能。
但叶霜衣的毒,不在地面。
在空气里。
“后退,”叶霜衣对身后的众人道,声音平,就象是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退到内厅,关窗,不要开。”
没有人多话,苏折云把众人往内厅方向一引,沉霁宁和容湮先退,宁朔和韩烬慢了一步,都看向叶霜衣,叶霜衣把眼角往他们那边扫了一下,道:“你们留,其他人进去,”她停了一下,“韩烬,宁朔,记住,等我发令,不要先动。”
韩烬把短刀握住,点了点头。
宁朔把刀换到左手,右手松了一松,也点头。
水上,那八个人,已经靠近了芦苇丛的外沿,那八个人里,有几个是轻功极好的,脚步几乎不发声,但水面上有一种极细微的、被人踩出去的涟漪,那涟漪在芦苇杆子上一碰,就散了,散到叶霜衣的耳朵里,散成了一幅地图。
“八个,”她道,只是告知,不是问,“四个往西,四个往东,两路进,”她停了一下,“谢昀梧,在等西面的人登岸。”
韩烬把西面的方向记在心里,那方向,是太湖深水区,叶霜衣之前说谢昀梧想把众人往那里赶——他们不去,谢昀梧的那个布局,就要改变,改变的那一刻,就是最容易出破绽的时候。
谢昀梧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信号。
叶霜衣,也在等。
等他等急了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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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来得不快,但来了。
西面的四个人,登岸,往东面移动,那移动的速度,比预计的快,是那四个人自行判断了一下形势,发现东面没有动静,主动加快了——那是经验,也是疏漏,经验告诉他们要快,但那快,让他们脚步发出了细微的声音,那声音,叶霜衣听见了。
她把手心里那个聚,往外,推了出去。
那个推,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东西,但芦苇丛里,那些已经被散毒轻微影响的人,在叶霜衣这一推的瞬间,呼吸里有了一种东西,那东西极微量,但在他们已经处于轻微眩晕状态的身体里,产生了一种加速的效果——
三人,同时身形一滞。
那滞,不长,两个呼吸,但在江湖上,两个呼吸,够了。
“动”叶霜衣道。
韩烬往东,宁朔往西,叶霜衣本人,往正中,直奔谢昀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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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梧的鬼步,在近身时,是一种极难应对的步法——那步法没有固定轨迹,没有起势,永远在变,永远在你以为他要往那里去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在另一个方向了,那方向,连他自己都不预先决定,是在移动中随时判断、随时改变的,象是水,象是烟,没有形。
叶霜衣不去追他的步伐。
她追的是他的出手时机。
鬼步的人,步伐无迹,但出手的时候,有一个极短的凝固,那凝固,不是停顿,是一种把全部的力量,在移动中汇聚到出手点的瞬间,那瞬间极短,但叶霜衣见过幽冥宗的人太多次了,她知道,那个凝固,就是那步法唯一的破口。
谢昀梧出手了,是一招指法,往叶霜衣的左肩,那指法轻,极轻,象是随手点了一下,但那一点里,是幽冥宗的封穴功夫,点中了,不会立刻倒,但左肩的经脉,会在接下来的三个呼吸里,慢慢麻痹,那麻痹往下走,走到手,剑就握不住了。
叶霜衣往右侧一错,把那一指让过去。
随即,她把左掌,平平地推了出去。
那推,没有内力,看起来极轻,极随意,象是把一扇窗子推开,但那推的方向,正对着谢昀梧退鬼步的那个弧线,那弧线,是叶霜衣算好的——她不是在打他,她是在把掌心里的那团聚毒,在那个距离内,散出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尺。
那个距离,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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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梧的呼吸,在那一刻,乱了。
不是大乱,是那种极细微的、只有内力极深之人才能感觉到的乱,那乱从呼吸开始,走进经脉,让他下一个鬼步的判断,慢了——
慢了,就是宁朔的机会。
宁朔从侧面来,不是绕,是直接横进来,那大刀没有出刃,是刀背,他用刀背,横推了谢昀梧的右肩,那一推的力道是折骨十斩第三斩的变体,不是砍,是推,推力传进对方的骨骼,让骨骼在一瞬间,承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