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令君,这好端端的,怎么便会中毒了?”
听着陈觉的询问,吴廷绍也是苦笑。
这毒又不是他下的,他哪里知道。
这时,只见宋齐丘摆了摆手。
“吴令君,可否能够救治?”
“须得回医官院取药!”吴廷绍如是说道。
“现在不成!”
宋齐丘斩钉截铁地回绝,随后才解释道:“皇太弟殿下若是中毒,宫中保不齐混进了刺客。”
“老夫方才已经下令封锁了宫禁,起码也得等到天亮之后,我再派一队禁军随令君取药!”
闻听此话,吴廷绍自也不是不能理解,随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国老,只是如此一来,下官便没有十足的把握救回皇太弟殿下了。”
“皇太弟吉人自有天相!”
宋齐丘随即又是一声轻叹。
“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老夫一肩承担!”
一旁的李弘冀闻听此言,眼中闪过窃喜。
只是这一幕,并没有逃过宋齐丘那双浑浊的老眼。
“陛下的情况如何了?”
其实这话问了也白问,徜若李璟出了什么事情,吴廷绍绝不可能如此的淡定,一众御医也都得围在李璟的身边。
但作为一国勋臣之首,哪能连这点政治素养都没有呢!
有些时候,明知是废话,该说也还是要说的。
“回国老的话,陛下并无大碍,只是因为风寒入体,加之今夜情绪过于激动,气血翻涌,冲逆攻心,这才昏厥了过去。”
宋齐丘听后,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转身,看向自己的弟子,吩咐道:“你速去知会周相公,告诉他皇太弟中毒一事。”
“随后,便由你们两位宣徽使共同出面,彻查大内禁中,尤其是内侍省、殿中省、六局、诸司等处。凡近日与外朝有所往来、形迹可疑者,一律拘审盘问,不得有半分疏漏!”
陈觉听罢,躬身揖礼,领命而去。
而一旁的李弘冀闻言,脸色愈发难看,想要出言阻止,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只张了张嘴,但却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吴令君,此地便交给你了。”
宋齐丘话罢,冷漠地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李弘冀,什么都没有说。
随即拄着龙头拐杖,离开了东厢偏殿……
直到次日午后,李璟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线扫过,只见以宋齐丘领衔的一众文武大臣全都齐齐地跪在了榻前,却唯独不见李弘冀与李景遂的身影,心下顿时生出一股不安。
“国老,这是……?”
宋齐丘拄着龙头拐杖,站起身来,面容严肃。
“启禀陛下,老臣有要事陈奏!”
这时,李璟已经在吴廷绍的搀扶之下,坐起身来,只是声音还有些虚弱。
“国老,有何要事,但讲无妨!”
“还有诸卿,也都起来吧!”
“谢陛下!”
群臣齐齐叩拜。
宋齐丘刚要开口,就只听得孙晟出言制止道:“国老,陛下大病初愈,此事还是日后再奏吧!”
言罢,孙晟看向宋齐丘的目光里满是哀恳,再望向李璟时,眼底又翻涌着浓重的不忍。
宋齐丘闻言,面容一肃,提起龙头拐杖,轻击地面。
“司空,此言差矣!”
“如今朝廷事务堆积如山,北周晋王还在京师,若不直言奏知陛下,谁来主持大局!”
闻听此言,孙晟顿时沉默不语。
李璟见状,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启奏陛下,皇太弟殿下在今日凌晨薨逝了!”
听罢此话,李璟瞬间狂喜,却又被他强行按捺了下来,故作悲伤,满脸震惊。
“国老,怎……怎会如此啊?”
“吾弟今年才三十二岁,正当壮年,怎会如此!”
随即强行挣扎起身,跪在榻上,又是一番哭天抢地。
“苍天啊!你为何如此不公!”
“皇考啊!儿臣对不住你,没能照顾三弟,儿臣这就来寻你!”
说话间,朝着榻边的床柱便要撞去,被众人连忙拦下。
“陛下,还请节哀!”
宋齐丘顿了顿,又继续道:“经老臣与周相公、陈枢相查实,皇太弟殿下乃是死于中毒!”
“何人?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谋害我……”
李璟刚要继续表演,但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宋齐丘直接打断。
“是燕王殿下!”
话音落下,偏殿内瞬间寂静。
李璟手上还保持着张牙舞爪的状态,而脸上那虚假的悲愤却是凝固住了。
随即失魂落魄地跌坐了下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陛下!”
“陛下还请保重啊!”
过了良久,从李璟口中吐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去,去把那个孽畜给我叫来!”
话不多时,李弘冀便被卫士从偏殿带了过来。
“出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