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殿下,皇后召见!”
郭侗刚出垂拱殿,就被一名中使叫住了。
郭侗闻言,微微颔首。
不多时,便在这一队内官的引领下,来到了滋德殿。
走进滋德殿,只见一温婉女子身着凤裳红袍端坐其上,而下方则是一名美貌少妇,以及一名娇俏少女。
那少女哭得梨花带雨,原来两只明亮的大眼睛,此时也肿得象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
而她身旁的少妇则是在轻抚着少女的后背,在耳边轻声出言安抚着。
“儿臣拜见母后!”
张蔓见是郭侗,一张俏脸上满是寒霜。
“这不是晋王殿下嘛,我还以为已经请不动你了呢!”
面对张蔓的阴阳怪气,郭侗并未有任何言语,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如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索性便直接跪了下来,等侯着张蔓的训斥。
见到郭侗这不发一语的态度,张蔓更加气愤,心底的无名之火一下子窜了起来,手指颤斗地指着郭侗,随后便是连珠炮似的质问。
“我且问你,你明知道那安守忠居心不良,为何还要让阿姊嫁他?”
“徜若是半年之前,国朝初立,时局不稳,为了官人,为了你以后能坐稳江山,你阿姊嫁也便嫁了。”
“但如今朝廷昌炽、藩镇俯首,你为何还要把菡萏往火坑里推啊?”
张蔓步步紧逼,越说越急,越说越气,眼泪如珍珠般,顺着俏脸滚落。
说到最后,情绪彻底失控。
挥起纤纤玉手,重重地打了下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郭侗那张清秀的小脸上,便映出了五根清淅的巴掌印,在白淅皮肤的映衬下,几乎殷红地快要滴出血来。
身旁的两女被吓了一跳,就连郭菡萏都暂时停止了哭泣。
只见郭侗缓缓转过头来,轻轻擦拭掉嘴角边溢出的那丝鲜血。
“火坑?”
“难道赫赫有名的将门安家,在母后眼里竟是火坑吗?”
这一句话,直接就给张蔓给问住了。
这话让她怎么回,说安家不好?
她是皇后啊,一言一行都关乎到皇室的态度。
说安家好?
那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
由是,张蔓心中更加恼怒。
“你!”
张蔓手指颤斗地指着郭侗,被噎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时,又听得郭侗淡淡开口。
“公主蒙受万民奉养,享用百姓血食。别说是下嫁诸候,就算是和亲虏庭,那也是职份所在!”
“更何况,无论于公于私,我都问心无愧!”
郭侗似是在有意激怒张蔓一般。
果不其然!
此话一出,郭侗的右脸也挨了一巴掌。
“你……你,你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无愧于心,你那颗心是被狗吃了吗?”
而郭菡萏在听到郭侗如此说后,大哭着跑了出去。
一旁的符明华担心地看了郭侗一眼,旋即还是选择追了出去。
眼下,这滋德殿中就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这时,郭侗才缓缓开口。
“现今,国朝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外强中干罢了。”
“内有王峻擅权乱政,一心挑拨意哥与我相争。外有河东、契丹虎视眈眈,近来又与南唐交恶。”
“还有藩镇割据、禁军糜烂、朝政崩坏等等问题,这些问题哪一个处理不好,都会让咱们郭家的天下立刻土崩瓦解。”
一听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张蔓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就又被点燃了起来。
“难道为了拉拢安家,就非得牺牲你阿姊的终生幸福吗?”
郭侗听后,不禁哑然失笑。
“那母后想给阿姊寻个什么样夫婿?”
张蔓闻言,微微一愣。
“我倒不希望菡萏非得嫁入什么王侯之家,只盼望她往后馀生能够平安喜乐,选的夫婿能够待她始终如一,这便够了!”
郭侗依旧跪在那里,脸上也还是那般面无表情。
“南阳王前番隔岸观火,姑负父皇恩德,坐视朝廷与河东火并。”
“如今见朝廷势大,便一心想要向父皇献媚。”
“今日朝上,更是耍些鬼蜮伎俩,迫使父皇不得不将阿姊嫁给他儿子!”
张蔓气极而笑。
“你既知如此,为何还要让你阿姊嫁与那居心叵测之徒?”
面对张蔓的质问,郭侗缓缓抬起了头,直视着张蔓的目光。
“既然安守忠当着朝中百官的面说,对阿姊一见倾心,那索性不如成全他!”
“若是阿姊嫁了他,他就是装,也得装一辈子!”
“只要父皇在一天,只要我还在一天,他就得恭躬敬敬地伺候我阿姊,伺候她一辈子!”
“而且还不用担心他出去沾花惹草,何乐而不为?”
少年的声音回荡在滋德殿中,澄澈而有力,清淅而坚定。
“阿姊心思单纯,性格也有些怯懦,若是嫁与寻常王侯之家,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