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到了郭侗这个位置,想法自是与旁人不同。
尽管郭威并未与他商议过,关于郭荣与郭信的封赏问题。
但郭侗凭借对郭威的了解,还是能够猜测出,两人大概率是会在此战之后,凭借军功而获得一番大肆封赏的,甚至直接是封王。
郭威和他商讨过所有人的封赏,却唯独漏了两人,可能性便只有一个。
这是郭威对他进行的压力测试。
也是在试探他的反应,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容得下两个兄弟。
郭威与郭侗之间,既是父子,更是君臣。
君父,君父,君在父前。
臣子,臣子,臣在子前。
从前两人是关系亲密的父子,但自从黄旗加身那一夜之后,便更多了一份君臣关系。
郭侗是亲眼看着郭威是怎么一步步算计人心,然后把三军将士逼到不得不拥戴郭威去做这个天子,并且还对他感恩戴德的。
面对这样一个权术高手,郭侗行事就必须要足够的小心谨慎。
在徐州,让张令铎这位郭威的亲信大将,去拣选降兵精锐,是如此。
在兖州,为防止郭威生疑,他选择留守北寨,没有亲自去救援护驾,亦是如此。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郭威皇位的稳固,这种试探,这种算计,也会越来越多。
就如同,现在这般。
“晋王,你以为应当如何赏赐三郎啊?”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郭侗身上。
郭侗目光澄澈,躬身施礼。
“此战之中,不只是三郎,还有大兄、堂兄、表兄、姐夫他们也都立下了大功,也都应当封赏才是。”
郭威虎目微眯,眼中满是审视的意味。
“朕是在问三郎当如何赏赐?”
见众人又是眼巴巴地望向自己,郭侗面色丝毫不改。
“大兄年高德劭,三郎功勋卓着,按理来说,都应该封王开府!”
此言一出,诸将望向郭侗的目光尽是不可置信。
明知道王峻要扶持郭信,还在此时向郭威提出给郭信封王,这岂不是自找麻烦?
然而,郭侗想的却是,如果郭威想要给两人封王,自己这般做便是顺了郭威的心意,同时也显示自己与兄弟之间深厚的手足情谊。
徜若郭威并没有给两人封王的想法……
抱歉,绝无这种可能。
依照如今的朝局来说,郭信的封王可能会推迟个一年半载,但郭荣封王肯定是势在必行。
因此,与其让郭威,甚至是王峻提出此事,倒不如自己主动卖了这个人情。
果不其然!
当郭侗向郭威请求,让郭荣与郭信封王之时,两人俱是十分动容,眼框微热。
郭威见状,也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对郭侗的能力,自是没什么怀疑的。
许是因为郭侗表现得过于稳重与早熟了,郭威主要还是担心自己百年之后,郭侗能不能容得下自家这两个兄弟。
其实,郭荣倒也还好,一来是养子,二则是军功不够,想来郭侗是能容得下的。
而郭信的情况,倒是要麻烦许多。
其一,是因为王峻有意地要挑起两宫之争。
其二,是由于郭信在此番征战之中,立下了不小的军功。
相比于郭侗那种运筹惟幄的风格,广大军中将士显然是对郭信这种在前面冲锋陷阵的类型更加买帐。
因此,别看郭侗两番征战,立下的军功要比郭信多得多。
但论及在军中的威望,郭侗却比郭信高不了多少。
毕竟,单骑入阵这种事情,所带来的画面冲击力可是太强了。
如今,储位已定。
且以郭信所展现出的才智,郭威自是没有易储的想法。
此番试探,目的便只有一个。
就是要看看郭侗到底能不能容得下郭信。
但凡郭侗有一丝迟疑,那么他就绝不会给郭信封王。
只是如此一来,就是彻底断了王峻的后路。
那便要早些做出准备,以防止他狗急跳墙。
不过,眼下看来,却是他多虑了。
念及于此,郭威也不再迟疑。
“皇子荣,瑞哲端方,温恭孝友。早从征伐,备历艰难。功着于军,誉孚于众。临事明断,驭下宽仁。着即兹封尔为楚王,授侍中,加检校太保,依前镇宁节度使如故。”
“皇子信,孝悌纯笃,恭谨承颜。事上尽礼,居家有节。天性至情,朝野所知。勇略沉雄,摧锋陷阵。着即兹封尔为秦王,授左神武大将军,加检校太尉,领郑州防御使。”
“皇侄守筠……”
很快,除了郭侗之外,郭威一众子侄的封赏全都宣读完毕。
授郭守筠为右屯卫大将军,领汝州防御使;授郭奉超为左羽林统军,领单州刺史;授李重进为殿前都指挥使,领颍州防御使;授张永德为殿前都虞候,领怀州团练使;授史德珫为宣徽北院使,领蔡州观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