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营匝地,困锁孤城。
数日光阴,弹指即过,那夜腥风鏖战,早已无迹可寻。
一队骁骑,约莫数百人,自周营北寨驰出,直抵兖州城前三四百步的距离。
自打那夜过后,数日以来,双方再未有过交战。
全都在舔舐伤口、养精蓄锐,等待着决战的到来。
也正因为如此,周军骁骑的突然到来打破了兖州城中的宁静。
“快!快!所有人立刻上城墙,准备迎敌!”
守城军官大声地呼喝着。
而慕容彦超麾下的士兵则是挥动手中的刀枪,驱役着满脸惊恐的百姓,令他们拿起武器,准备去做这无谓的反抗。
郭侗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个面黄肌瘦、破衣烂衫的百姓,颤颤巍巍地拿起武器,满脸惊惧地看着在城下弛骋的周军骁骑。
不一会儿,慕容彦超与慕容继勋父子二人也走上了城墙,满脸狐疑地盯着这队周军骁骑。
郭侗朝着身旁一名青年将领打了个眼色,那名青年将领这才不情不愿地打马上前。
“莫要放箭!莫要放箭”
那名青年将领驰至兖州城北吊桥前百步,便驻马而立,朝着城上疾声高呼。
“敢问哪位是慕容太尉?”
慕容彦超打量这面前的青年将领,顿时面露尤疑。
只因为此人他从未见过,而且就连这青年将领的穿着,也与周围之人有着些许的差别。
自唐运告终,梁、唐、晋、汉、周已降,各个国朝为了彰显自己有别于前代,在衣冠服饰与铠甲形制上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调整。
尽管从大唐复灭至今,才不过四十馀年,但衣冠服制却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而南唐则是自称大唐的继承者,所行服制也自然与唐朝相同。
只是因为慕容彦超这人素来粗枝大叶惯了,故此才没有发现这些异常。
“汝是何人,为何寻我?”
那青年将领躬身朝着慕容彦超行了叉手礼,随后这才缓缓道来。
“在下燕敬权,忝为唐国神武统军!”
此言一出,慕容彦超先是一怔,旋即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唐国?
南唐!
南唐的统军为何在此?
莫非是……
“慕容太尉,我奉主上之命,提兵北上,前来援你!”
“然而大军刚至沭阳,便被大周王师所败,五千将士,死伤大半!”
“我主援救之心,已然尽付流水!”
“今日我站在此地,非为周军作说客,乃是以败将之身,说上一句真心话。”
“大周兵势之盛,远非你我所能抵挡!外援已绝,孤城难守,再战下去,只会白白葬送满城将士与百姓性命!”
“大朝天子素重信义,有言在先。”
“只要太尉开城归降,一切既往不咎,还可保全一城生灵!若仍执意顽抗,待到城破之日,便是玉石俱焚之时!”
“太尉,事到如今,降,尚有生路;战,必死无疑!”
“还请太尉,为全城百姓,早做决断!”
燕敬权每说一句,慕容彦超的脸色便黑上一分,城上兖州军民的议论之声便也大上一分。
待到燕敬权说完,慕容彦超听着周遭震耳的议论之声,脸色已经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
“诸位,莫要听他胡说,此人必是周军找来做戏的伶人,故意散布谣言,动摇我守城之心!”
说罢,伸手夺过身旁守城士兵手里的弓箭,朝着燕敬权的方向便射了过去。
怎奈,燕敬权早有准备。
就在慕容彦超发出那声暴喝之时,燕敬权便已经打马而去了。
待回了本阵,燕敬权双手作喇叭状,朝着城上大声喊道:“慕容太尉,我知你想要安抚人心,助你守城,但让满城百姓随你赴死,这岂是明主所为?”
“况且,你说我是周军找来做戏的伶人,那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落下,只见周军骁骑全都各自散开,手中挥舞着各种各样的物品。
慕容彦超虎目微眯,仔细看来,发现竟都是唐军的旗鼓衣甲。
若是说周军找来一个做戏的伶人,那还有些可能。
但这些物什,明显就是周军从战场之上缴获而来的。
兖州军民在乱世之中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傻子,见到如此情形,一个个皆是脸色大变,议论之声更盛。
正在此时,郭侗打马上前,朝着城上喝道:“兖州军民与我听着,孤乃是大周晋王。”
“我圣天子有言在先,凡能斩慕容彦超首级来献者,官封太尉,赏钱万缗!”
“若能开城门归顺者,全城军民概不问罪,将士官吏各复原职!”
“若执迷助逆,城破之日,首恶必诛,胁从罔治!”
“言出如山,天地共鉴!”
此言一出,慕容彦超顿时色变。
只因为周遭军民看向慕容彦超的眼神中,除了恐惧之外,还多了一丝贪婪。
慕容彦超当即大喝一声,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