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内,挣扎的士绅看向陈钧。
“陈都头你,你不守城就算了?竟然还想反攻?”
“倭寇跟土匪不一样,你想死别拉上我们啊,他们要抢就让他抢好了。”
“死些泥腿子而已,我们少收些地租,十几天粥。
用不几年,山阴县还是山阴县,周大人,陈都头哎,你们让我们走吧。”
士绅们心态炸了。
能守住守,那都是老天爷保佑。
还要打?
怎么是倭寇握不住刀了?
这周乾跟陈钧也是离谱。
一个官迷,一个拼命三郎,这俩人碰到一块,只要能升官真是啥都敢干。
“闭嘴。”
“谁在敢说丧气话,本县让他全家死于倭乱!”
周乾瞪了众人一眼,语气冷漠,直到一众士绅低下头,他才变了变色,面带忧虑之色拉着陈钧走到一旁,低声道。
“陈都头,你万万不能大意啊。”
“这次的倭寇跟以往的可不一样。”
“之前闹倭寇,最多就是抢村子。”
“这次可都打进县城了!你那些乡勇正面对敌绝无胜算。”
“我们只要守住县城,等府尊请边军来镇压,到时候功劳少不了。”
“周大人。”陈钧道:“守不住的。”
“那三个县都被倭寇破城,这里面难道没有猫腻吗?”
“我怀疑城中早有倭寇内应,说不定何时就会有人偷开城门,放倭寇进来。
“现在,只能出城迎敌!把倭寇打跑了,咱们才能活!”
陈钧话语委婉,将赵伯阳给的内幕透露给周乾。
正是因为倭寇能打进县城陈钧才决定要主动出击。
别人不知道,但陈钧可清楚。
倭寇能进城就是因为有举人做内应。
山阴县里,到底有多少内应,陈钧也不敢确定。
如今他已经把鸟铳列装了。
一百人的鸟铳队,人手两把,应对小股倭寇问题不大。
守城反而更危险。
周乾还在犹豫,心道守城被内应偷开城门,我算识人不明,可出城迎敌要是败了,我也得落个急功近利的骂名。
进也不行,退也不行。
怎么办?
“听我的!”陈钧见周乾不说话,果断开口,语气平静:“周大人,我陈钧家人都在城里,我绝不会用这个开玩笑。”
“击退倭寇,这可是军功。”
周乾一顿,牙关紧咬,握拳拍在手上。
啪!
“赌一把,有了这军功,我升任中原就稳了!”
官袍一甩,猛地转身看向堂内众人:“今日起,山阴县上下,皆听陈都头调遣!敢有不从者,以通敌论处!”
士绅们面如死灰,有人还想嘶吼,却被捕头一刀鞘拍在嘴上,闷声倒地。
陈钧嘴角微扬,朗声道:“王憨!”
“在!”
“传令下去,乡勇全员集结城门,鸟铳全员配发,按之前演练三列横队排开!
老弱妇孺全部入城,关闭四门,不许任何人外出!”
“记住,任何人,就是举人也不行。”
“是!”
陈钧又看向周乾:“周大人,请你坐镇县衙,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好!”周乾此刻再无半分犹豫,“陈老弟,你放手去做吧。”
陈钧大步踏出县衙,直奔城门。
乡勇在街上劝百姓回家,街道已经清空了。
“哥,事情办好了!”
王憨看到陈钧走出县衙,快步上来,跟在陈钧身后说道。
“城门都关上了。
百姓都让他们回家待着,有不听话的俺让人直接打回去了,街上也安排了人手巡逻。”
陈钧微微颔首:“做得好。”
“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者,一律按通敌论处。”
“是!”
陈钧目光扫过巡逻的乡勇。
虽然面色沉重,但背挺得直,眼中没有惧色,握着鸟铳的手紧绷着。
“这次见了血,这群乡勇就算是成了。”
忽然,街头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陈钧望去,只见柳青瑶带着众女走来。
身上穿着陈钧在赵伯阳船上拿回来的皮甲,手中拿着刀盾。
陈钧大致看了一眼,有三十人。
“你们怎么来了?”
“你可是我们的当家的,现在都要拼命了,我们还能光看着?”
柳青瑶站在陈钧身旁,解释说道:“英娘她们府里做饭呢,熬的肉粥,等一会儿就能送过来。”
“我们这些军眷,可不能给陷阵营丢人。”
陈钧心中一暖,语气却依旧严肃:“那你们就给我当亲卫吧,离我远了,不放心。”
柳青瑶身后,周灵月跳了出来,嘿嘿笑着。
“陈大哥你放心吧,我们可一直都有训练哦,真打起来,我们可不比乡勇差。”
说着,周灵月挥动手中的盾牌,短刀比划一番,一副自己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