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到七十年。”
贾诩抬起头,目光直刺曹操尸傀那灰白的眼珠。
“然则,仙师如今在洛阳,日日引诱百姓入城。杀人祭阵,炼制人丹。每月被屠戮者不知凡几。”
“主公若与你合作,便相当于给一个漏水的水缸里添水。这水缸,永远都添不满。”
左慈眼角剧烈抽搐。这贾诩,心思算计居然如此毒辣,将他刻意回避的死结生生剖了出来。
贾诩继续补刀:
“更何况,假如仙师在人口恢复至六七千万时,自觉寿元将尽,直接启动大阵,将天下人一次性炼光。”
“阻你飞升,谁能做到?”
“主公若应允划江而治,实则是替仙师圈养祭品。待祭品养足,屠刀落下,主公亦在阵中,焉有命在?”
左慈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吾又不傻!吾深知大汉人口极限,更知飞升需万万人。”
“吾怎可能在此时大肆屠戮百姓?若将人杀光,吾亦只能困死洛阳。”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吾找张道友停战,便是为了给百姓休养生息之机。”
“至于祭阵炼丹,吾目前已严加克制,每月仅维持在四五千人之数,于天下大局,影响微乎其微。”
“四五千人,依然极多。”
贾诩毫不退让,转头看向张角。
“主公,切莫考虑与此僚合作。他今日杀四五千,明日阵法扩大,便可杀四五万。”
“待其阵法囊括天下,翻脸捏死主公,不费吹灰之力。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左慈听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怒。
左慈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冰寒。
“贾文和是吧?”
“世人皆称你为鬼才,如今看来,不过浪得虚名!”
“你太平道想攻陷各州,然后围死洛阳,吾知道。但你觉得吾会眼睁睁看着?”
“吾的白甲兵是摆设么?还有你那些大炮,别忘了,有五十四门丢在洛阳!”
“要不了多久,你们的火器优势便会被吾抹平。你想简单夺天下?白日做梦!”
左慈冷哼一声。
“吾不过是不想局势继续糜烂,免得天下百姓死得太多,延误吾成仙之时机,这才屈尊与你家主公谈判。莫要将吾之仁慈,当成吾之软弱!”
“文和,退下。”
张角终于开口,喝止了贾诩。他看着尸傀,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合作可以。但贫道有几个条件。”
张角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人口在增长至万万人之前,你绝不能大量杀人。你把人杀光了,贫道以后拿什么飞升?”
“所以,从今日起,你只能杀即将老死之人和秋决的死刑犯。”
左慈气极反笑。
“荒谬!只杀老人与死囚?数量太少,根本不足以维持大阵基本运转。”
张角转头问贾诩。
“大汉每年死掉的老人和死刑犯,很少吗?”
贾诩立刻答道:
“回主公。大汉人口五千万,每年自然老死者,最少也有三四万人。死刑犯,即便在和平年间,每年亦有一万人以上。两项相加,数量并不少。”
左慈嗤之以鼻。
“那说的是全天下!全天下的将死老人,怎可能全跑来洛阳等死?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光靠那万余死囚,压根不够塞牙缝。且需将天下死囚全部押解至洛阳处决,耗时费力,太过麻烦。”
张角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毒的冷笑。
“麻烦么?”
“你随便杀青壮祭阵,自然方便。但人口养不起来,你我何时能飞升?”
张角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宛如地狱里诱人堕落的恶鬼。
“仙师,你不觉得那些老人和死刑犯就这么死在外面,太浪费了吗?”
左慈一愣。
“你待如何?”
张角的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我要你大肆宣扬。”
“就说老人只要进入洛阳,死后便可升入天宫,享无尽清福。若死在洛阳之外,便得下十八层地狱,受刀锯油锅之苦。”
左慈的呼吸猛地一滞。
“如此一来,那些自诩孝顺的子女,为了全自己的孝道,会亲自用推车、用担架,将他们老迈的父母送进洛阳。”
“至于死刑犯,本就是十恶不赦之人,下令各地官府,将押送他们进洛阳送死作为一道法定手续。这有何难?”
石室内死一般寂静。
远在洛阳血池旁的左慈,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自诩修仙百年,视人命如草芥,杀人抽血眼都不眨。但他从未想过,杀人,竟还能用这等违背人伦之法。
利用人性的“孝道”,让活人亲手将父母送上祭坛。
这等牧民之术,这等操弄人心的手段,简直比他的尸解代形邪阵还要恶毒百倍!
左慈沉默了良久,心中对张角的评价再次拔高。此子绝非善类,若真能为吾所用,圈养天下万民,绝非空谈。
“此事……”左慈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先按下不提。你刚说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