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
那些白甲兵也跟着掉了下去。
被碎石埋了。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城门楼上的太监——
刚才还在喊“与天为敌”的那个。
此刻双腿一软。
裤子湿了一大片。
脸色比城墙上的石灰还白。
第二艘铁甲船的侧舷齐射紧随其后。
十六门重炮。
对准了外城墙另一段尚且完好的部分。
“轰!!!!”
又是十六颗铁球。
又是一段城墙。
——如纸糊般坍塌。
从第一声炮响到现在。
不到半柱香。
洛阳的外城墙。
面朝洛水方向。
已经——
塌了将近三分之一。
残存的墙段上,碎石还在往下掉。
像一个被撕碎了脸皮的巨人。
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土坯内芯。
丑陋。破碎。不堪一击。
这就是大汉帝都的城墙。
这就是四百年天威之所系。
在火炮面前——
什么都不是。
——
“停炮。”
张皓的声音不大。
传令兵举起旗帜。
鼓声变调。
五十四门野战炮停止了射击。
铁甲船上的重炮也沉默了。
硝烟缓缓散去。
洛阳外城墙的残骸暴露在晨光之下。
像一排被啃了一半的烂牙。
缺口处。
碎石堆成了斜坡。
坡度不高。
人可以直接踩着碎石。
走进去。
张皓看向岸上。
赵云。
赵云已经举起了银枪。
枪尖朝前。
两万白马义从齐齐勒紧了缰绳。
周仓的五万步兵同时举起了刀枪。
张皓点了一下头。
赵云的银枪往前一指。
“进城!”
两个字。
声音不大。
但两万骑兵同时动了。
马蹄声——
像暴雨砸在干裂的地面上。
密集。沉重。铺天盖地。
白马义从从炮阵后方涌出。
绕过炮位。
踩过护城河里的碎石和泥浆。
从城墙的巨大缺口——
涌入洛阳。
周仓的步兵紧随其后。
五万人。
踩着碎石。
迈过残墙。
鱼贯而入。
没有人阻拦他们。
因为外城墙上已经没有活着的汉军了。
要么被炸死了。
要么跑了。
残存的守军——
在第一轮炮击之后——
就已经丢掉兵器。
朝城内拼命逃窜。
边跑边喊。
“炮!炮来了——!”
“城墙塌了——快跑——!”
“完了——全完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洛阳城内蔓延。
比太平道的骑兵还快。
——
太平道大军入城。
赵云率白马义从沿着主街推进。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洛阳。
曾经的天下第一城。
此刻——
街道两旁的房屋。
十间有七间是空的。
门板歪斜。
窗户洞开。
赵云的目光扫过两侧。
偶尔能看到几个蜷缩在门洞里的百姓。
衣衫褴褛。
面黄肌瘦。
眼神里不是恐惧。
是麻木。
他们看着骑着白马的太平道骑兵从面前经过。
没有跑。
也没有跪。
只是呆呆地看着。
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赵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皇城。
洛阳皇城。
太平道的前锋骑兵已经推进到了皇城正门——朱雀门外。
皇城的城墙比外城更高。更厚。
城墙上站满了人。
汉军士兵。
朝廷官员。
还有——
白甲兵。
大量的白甲兵。
密密麻麻。
从城墙上一直排到城门后面。
一眼望不到头。
城门关着。
铁皮包裹的厚重城门。
上面的铜钉在阳光下发出暗淡的光。
皇城前面的广场上。
挤满了人。
溃兵。
是从外城跑回来的溃兵。
还有百姓。
大量的百姓。
他们涌向皇城大门。
哭喊着。哀求着。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太平道打进来了——”
“让我们进去避一避——”
“仙师——仙师救命啊——”
城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