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被蒸发成刺鼻的白烟,那气味像烧焦的头发和腐烂的海藻混在一起。
一层虫子烧成灰,底下又涌出新的一层。
虫墙剧烈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嗞声,像把一块生肉按在烧红的铁板上。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而顺着下颌骨爬进颅腔,在脑子最深处挠了一下。
但最终,火球还是灭了。
小懒虫没有回头,而是继续走向保尔。
塞维里安推出了第二发。
只是这次火球比第一发小了一圈,边缘的淡蓝色纹路变得暗淡,像黄昏时天空最后那一抹将熄未熄的光。
塞维里安的右手,那只正在施法的手,从指尖到手腕,象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痉孪,在一寸一寸地变成灰白色。
那颜色不是从外面染上去的,是从里面渗出来的,像某种从内部开始的腐烂。
那是菌丝,此刻沿着魔导师的魔力回路逆向生长,从指尖向心脏蔓延。
塞维里安能感觉到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冰冷的蛇在他的血管里爬。
这一发火球飞向小懒虫的后脑。
但小懒虫这次没有用虫墙,他只是动了动手指——那只肥厚的手抬起来,在空气中拨了一下——呆愣在一旁的铁匠就冲了过来。
那个被悠悠螺寄生的已经不算活人的铁匠从侧面扑出,用身体挡住了那团火球。
他扑出去的动作没有尤豫,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情绪,象一个被扔出去的沙袋。
火球在他胸口瞬间炸开。
那一瞬间他的胸腔内部亮了起来,通过皮肤、肌肉和肋骨,能看见一团光在他体内短暂地燃烧,象一盏被点亮的纸灯笼。
铁匠没有惨叫,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焦黑的还在燃烧的窟窿,脸上的表情近乎困惑。
然后他倒了下去,而愈发多的虫群则从他倒下的身体里涌出来,且在空气里扭动着。
塞维里安推出第三发。
但这一发更小。
不再是火球,只是一道火舌——细长的、弯曲的、象一条被风吹散的丝带。
老人的整只右手从指尖到手腕已经全部变成了灰白色。虽然他皮肤还是完好的,但下面的血肉已经僵死了。
火舌继续飞向小懒虫。
另一边磨坊主老婆冲了出来,然后是杂货铺老板娘。她们冲出来的顺序象是提前排练过的,一个紧跟着另一个。
两个寄生者用身体挡住了那道火舌。
她们的身体在火焰中短暂地亮了一下,就象两支被一口气吹灭的蜡烛。
不出意外的,她们还是倒下去。
然后,愈来愈多的虫群便从她们的眼框、鼻孔、张开的嘴里涌出来
而此时魔力耗尽的塞维里安的手正在瑟瑟发抖。
他推出第四发——但那抹光亮只存在于掌心亮了一瞬,然后便灭了。
塞维里安的魔力回路一条一条地断裂,老人甚至还能听见它们断掉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用骨头听见的,它们像琴弦在一根一根地崩断。
以太之力从他体内开始迅速的流失,就象水从一只破了洞的袋子里漏出去。
塞维里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很多年前他的老师就告诉过他,一个法师的手就是他的命。
手还在,命就在。
手没了,命也就没了。
小懒虫这时才终于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看着塞维里安。
那张被脂肪撑得变了形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是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欣赏。
“我劝你别再继续了。”
塞维里安冷笑。
“你以为我怕你?”
小懒虫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上面刻着一个塞维里安认识的符文————第一议会禁术管理司的封印。
瓶子里是灰绿色的粉末,细得象面粉,在烛光下泛着一种病态的像腐烂苔藓一样的荧光。
那种颜色让人想起死水潭表面漂浮的藻类,想起被遗忘在碗橱深处的面包上的霉斑。
“噬魔真菌。”
小懒虫把瓶子举到眼前摇了摇,粉末立刻在瓶壁上留下一层灰绿色的痕迹,像某种徽菌在玻璃上蔓延。
“第一议会禁术清单第十七项。这间酒馆的每一寸木头、每一滴酒、每一口空气里,都有它的踪迹。我之前就好奇,派出去的骑手怎么就连一个紫毛杂碎都搞不定。而那些收了损失的龙港贵族们却按兵不动,直到我收到了密信。大法师阁下,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是你干的。”
塞维里安脸色骤变。
“你应该知道这东西。一旦施法,菌丝会顺着以太流钻进你的魔力回路。它会跟着你的魔力一起流动,一起循环,一起回到你的内核里去。三秒。只需要三秒,你就会从三阶森罗变成一具连火苗都点不着的空壳。”
小懒虫说话的声音很平静,象在念一份说明书,但正是那种平静却让人后背发凉。
“如今,你的魔力回路已经被噬魔菌吃掉了一半。再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