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她长什么样了，但是我又不想忘记。哪怕一直留在这里我也得记得。”老鼠忽然开口，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们要去对岸。”老鼠回过神，恢复了那副干巴巴的腔调，“行吧。跟紧我，别在水里乱摸，也别大声嚷嚷。”
说完它转过身，尾巴在水面上划了一道弧线。
那道弧线所到之处，湖水自动分向两旁，露出一条窄窄的水路。
路面铺着光滑的鹅卵石，每一颗都湿漉漉的，颜色深浅不一，像是被雨水泡了很多年的旧玻璃珠。
好长的神奇尾巴！拉尼乌斯感叹着。
拉尼乌斯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迪克紧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水面。
湖水在路的两侧立成了两堵透明的高墙，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水里有东西，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像是被定格在水里的旧场景。
一个金发的小姑娘坐在地上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水里。
再往前走，小姑娘变小了，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
迪克认出来了，那是故事的碎片。
老鼠走在最前面，一次都没有回头看那些画面。
拉尼乌斯忍不住问它：“你后来为什么没跟着爱丽丝走出奇境呀？”
老鼠没有回头，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出不去。我们都是故事里的角色，故事写完了，我们就留在这里了，可是爱丽丝是不一样的。”
它忽然停下脚步，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路旁一幅最大的画面。
画面里的爱丽丝站在花园出口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回头看了一下，然后笑着跑出去了。
“她回去了。”老鼠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长大，变老，过了很好的一生。”
画面闪了一下，换成了另一个场景。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窗边的摇椅上，腿上盖着毛毯，手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
然后画面暗了下去，什么都没有了。
老鼠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你闻起来很难过，你要掉咸咸的水了吗？”
“什么咸咸的——我才不会哭！我为什么要为了那个讨鼠厌的家伙哭！”老鼠反驳着。
拉尼乌斯努力推理着：“你留在这里了，你很难过，但你没有哭。是这样的吗？”
老鼠不理她了，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拉尼乌斯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迪克。
迪克思考了一下，觉得她说的还真的没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
“……那我就知道了！大蝙蝠也是留在了一个地方！所以他很难过才不会哭。”她恍然大悟地说着，“大蝙蝠被留在了哪里了？”
……
迪克有点受不了了！
“你现在也闻起来很难过，但是没有咸咸的水，你和老鼠，和大蝙蝠一样，是不是也被留在一个地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