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我没有……”
肯定是这个地方有问题!
迪克在心里想着,不然他怎么会觉得鼻子酸得要命,眼眶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往外涌。
他使劲眨了眨眼,想把那东西逼回去,可是来不及了。
水珠从他的眼角滑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滴。
迪克抬起手胡乱地去擦,可是越擦越多,那些咸咸的水根本不受他的控制,顺着脸颊往下淌。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平时才没有这么容易哭呢!
被两个问题问哭有点太丢人了。
迪克又羞又恼。
“哥哥!”拉尼乌斯吓了一跳,她看着迪克脸上亮晶晶的水痕,一下子想起了刚才指尖碰到湖水时的感觉,“你——你眼睛里流出那个咸咸的水了!”
“我没哭!”迪克脱口而出。
老鼠在前面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嘲笑还是别的什么,但它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迪克狠狠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可是新的眼泪立刻又涌了出来。
他干脆放弃了,任由那些咸涩的水爬满整张脸。
他等着拉尼乌斯继续问下去,他是被留在了哪里呢?又是谁把他留在那里的?
那片火焰,是不是也和这片眼泪湖一样,装满了出不去的东西。
“你难过吗?可是我现在牵着你呀,我们去喝药水,再回来去开那扇门,找三月兔……然后问他怎么回巢,之后我们一起喝热可可……”
迪克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不想让拉尼乌斯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别看,”他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拉尼乌斯,你先别看。”
拉尼乌斯歪了歪头,然后她松开了抓着他的那只手。
迪克心里忽然空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就看见拉尼乌斯抬起双手,张开十指,结结实实地捂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捂得可认真了。
两只手掌把整张脸盖得严严实实,连指缝都并得紧紧的。
“好啦!”她说,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有点闷,“我看不见啦!”
迪克愣愣地看着她。
“你让我别看,我就捂住了嘛。”拉尼乌斯理直气壮地说,“不过你要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放开哦,因为我这样看不见路,等下要是掉进眼泪湖里,那我也要变成咸咸的了。”
她说话的时候,两只手还牢牢地捂在脸上,一动不动。
“你好傻。”迪克闷闷地说。
“我不傻!”拉尼乌斯立刻反驳,“我捂得特别好,一点缝都没有!”
“你不能再哭了!你再哭的话,又哭出一个湖怎么办!我们还得麻烦老鼠吗?”
迪克下意识地反驳:“可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这里,这里有问题!”
老鼠打断了拉尼乌斯的回答。
“你们还要磨蹭多久!”老鼠被她之前的话刺激到了,没好气地嚷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路分开的,等下湖水合上了可别怪我!”
“来啦来啦!”拉尼乌斯拽着迪克跑了起来,鞋底踩在鹅卵石上发出嗒嗒嗒的响声。
他们终于到了湖对面了,于是飞快地跑过去,去找变小药水。
那里确实有药水和蛋糕,是被喝过和吃过的,不过他们现在不需要蛋糕。
“喝我。”迪克还是有点抽抽搭搭的,但还是仔细确认了就是这瓶药水,于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好了,老鼠,送我们回去吧!”拉尼乌斯宣布着。
老鼠没有回答,只是尾巴一甩,重新在水面上划出一条路来。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短,好像这片湖知道他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便不再为难他们。
拉尼乌斯一路上都牵着迪克的手,没有再松开,也没有再问那些让他鼻子发酸的问题。
她只是偶尔低头看看鹅卵石上的水光,偶尔抬头看看两侧透明的水墙,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等他们终于踩上大厅湿漉漉的地面,老鼠停下来,抖了抖毛上的水珠。
“就到这里。”它说,声音还是那副干巴巴的样子。
“你不想跟我们一起走吗?”她问,“我们可以去找那个门,说不定也能把你带出去呢。”
老鼠沉默了一会儿,鼻尖上那滴泪珠颤了颤,终于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才不要,这里挺好的!我不想彻底忘记爱丽丝!”它说。
“而且我走了,之后又有人来了怎么办?谁帮他们过这个湖呢?虽然可能没有什么用,但是我还是决定留在这里。”
说完它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跳进了湖里。
水面合拢,灰色的影子晃了两下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拉尼乌斯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那片灰蓝色的水面,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走吧,”她说,“我们还有门要开呢。”
迪克把变小药水从口袋里掏出来。
他们走回那扇小门前,门上的字还是那么小,小到像是写给蚂蚁看的。
迪克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瓶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