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人类管这些叫纸和画笔。
以前和妈妈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人类会来画她们。
于是拉尼乌斯拼命摇着小脑袋:“我现在不好看,你不要画我。”
他听不懂,只是埋着头,用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拉尼乌斯抿紧嘴,又扑回床上,用被子把脸捂住。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露在外面的背被非常轻柔地拍了一下。
她犹豫了半天,才磨磨蹭蹭从被子里钻出来——要是他还不知好歹,拉尼乌斯就要和他打架了!
可是钻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视线立刻被那张纸占据了。
她只看得到正中央那只小小的、漂亮极了的罗宾鸟。
一根手指在罗宾鸟旁边轻轻点了点。拉尼乌斯顺着手指望上去,对上了一张满是笑意的脸。
他又指了指自己。
“罗宾?”拉尼乌斯探头。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示意拉尼乌斯再叫一次。
拉尼乌斯又叫了一遍:“罗宾!”
她这次说的很肯定,而且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他。
他也很快意识到了这段特殊的鸟叫是在称呼他,于是点点头,把手里的画笔递了过去。
拉尼乌斯明白了!她,大蝙蝠,还有这个罗宾鸟,是病友!
原来他不是雄性人类,是生了病的罗宾鸟,于是拉尼乌斯笨拙的抓着笔,然后歪歪扭扭地画了起来。
她在罗宾旁边画了一只伯劳,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你好,罗宾,我是伯劳!”她叽叽喳喳地自我介绍起来,“大蝙蝠好像也有点想当我的妈妈,但是不行,我有妈妈而且他是雄性的,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请帮我拒绝他。而且他吃了亮晶晶,好像有点快死了。”
哦不!他听不懂,她怎么总是忘掉这个。
拉尼乌斯抓着笔,继续慢慢地画。她先画了一只张大嘴巴的大蝙蝠,翅膀是她用整只手按住笔来回涂抹出来的,看起来毛茸茸的,更像一团长了尖耳朵的毛团子。
然后她又换了颜色,在大蝙蝠的嘴巴前面,画了很多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每一个圆圈都代表一块亮晶晶。
她画完亮晶晶,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死掉的东西该怎么画呢?
她见过死掉的鸟。
它们会变得很安静,躺在地上,眼睛闭着,不再唱歌也不再抖动羽毛。
于是拉尼乌斯在旁边又画了一个倒在地上的大蝙蝠,给它加了个歪歪的嘴巴,又用红色的画笔在大蝙蝠身子底下添了几道线。
那是大蝙蝠吃了亮晶晶之后,身体流出来的东西。拉尼乌斯不太确定那个叫什么,但她知道那代表不太好。
画完之后,她放下画笔,把画纸用两只手举起来,举得高高的,几乎要贴到罗宾的脸上。
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罗宾。
罗宾眨了一下眼,下一秒就爆发出了很大的怪声,而且持续发出。他的肩膀开始抖,整个人弯下腰去,一只手按在肚子上。
这是警告的信号。
她立刻警觉起来,是有敌人吗,她又跳到地面,左看看右看看,巡视了一圈房间,又闻了闻,明明没有敌人!!
拉尼乌斯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令她不快的可能性。
难道罗宾在耍她?
她辛辛苦苦画了画,画了大蝙蝠是怎么吃亮晶晶、怎么死掉的,用了好几种颜色。
她是认真的。
大蝙蝠要死了这件事,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他不好好对待这件事,还谎报军情吓唬她!
拉尼乌斯感觉不太好,非常不好。
她看着对方,身体后缩,蓄力,然后一头撞向了罗宾!
他发出了吃痛的声音,下意识抓住了拉尼乌斯的胳膊,于是两个人都倒在了铺满毯子的地面上。
拉尼乌斯还没消气,就感觉那只手在她的头顶用力揉了几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金色的发丝糊了她一脸。
这是反击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瞪着罗宾,气鼓鼓地张开嘴,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啾鸣:“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她叽叽喳喳地谴责他。
他也叽叽喳喳地开始说。
“我猜你是在骂我。虽然听不懂,但我觉得我应该道歉。”
“对不起。”他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我刚才不是故意要笑你的画。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为布鲁斯担心。那很好,你是个好孩子。”
从他的嘴里冒出来的是一串英语单词,但对于拉尼乌斯而言,那就是一连串毫无意义的音节。
但她觉得这个罗宾鸟大概是在示弱,于是拉尼乌斯大发慈悲地原谅了他。
“好吧,我原谅你了!但是在族群内,死亡和报假警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吃亮晶晶也是,你不能再这样了!”
“你是原谅我了吗?”
“你说什么呢!”拉尼乌斯瘪了瘪嘴。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他们就这样叽叽喳喳了好久,谁也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但谁也没有停下来。
那大概是在聊天吧!
……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