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不够吗?还想加上这些吗?”
“可以的,”她认真地说,像一个做大生意的商人在做最后的让步,“但是你要记住,我可不是普通的伯劳鸟。我是能捕老鼠的那种。所以你得再加……”
她低头数了数桌上的亮晶晶。
“——再加一块。”
“等等……不对。你吃了亮晶晶,吐出来!”
拉尼乌斯这次没有去摇晃大蝙蝠,而是跑到他背后去,拍打他的背。
见大蝙蝠没有要吐的意思,拉尼乌斯觉得他真是无药可救了,在他死前要尽快完成交易。
她又跑了回去,把手伸向了大蝙蝠。
只是这次他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但是,感觉很不对劲……熟悉的感觉,悲伤的味道。她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和她现在很相似,可拉尼乌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
大蝙蝠正在用一种白色而软软的东西擦拭她的手指。
他的动作非常的慢,也很轻。
拉尼乌斯怔住了,妈妈曾经这样做过。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从巢穴里摔了出去,翅膀蹭掉了几根羽毛,妈妈就用喙一根一根地替她理顺剩余的羽毛,一边理一边发出安抚的鸣叫。
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了。
“你是不是,”她小声啾了一下,“你是不是也找不到妈妈了?”
大蝙蝠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处理她的伤口,把那些凉凉的膏药均匀地涂抹在泛红的皮肤上,然后用纱布轻轻地缠绕起来。
拉尼乌斯没有再说话,他是不是默认了?难道大蝙蝠也和她一样吗?
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大蝙蝠低垂的头颅,他的头顶有两只尖尖的耳朵。
既然这样的话他一定是蝙蝠。
和她生了一样的病,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那为什么他会说人类语言不会说鸟语呢?难道是因为他们生的病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对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应该是一只找不到家的,不会说话的而且还笨笨的大蝙蝠。
就像她是一只找不到家的,不会飞而且饿坏了的小伯劳。
拉尼乌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大蝙蝠,直勾勾地看着,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变化。
她变得难过起来了。
他会死吗?她的兄弟姐妹也是很容易死亡。大蝙蝠也是吗?更何况他还生了病。
她也会死吗,她没有吃亮晶晶,但是她生病了。
拉尼乌斯不想死。拉尼乌斯想要妈妈。
大蝙蝠也是这样的吗。
大蝙蝠也想要妈妈吗。
拉尼乌斯想着,她伸出手,拍了拍大蝙蝠的脑袋。
“好吧,我明白了,你不想和我交易,所以不想吃我。如果你没有死掉的话,我们可以暂时搭个伴。”
“但是我不明白”她习惯性歪着脑袋看他,“你为什么拒绝交易却给我食物呢。”
拉尼乌没有得到答案。
大蝙蝠结束了他的动作,手重获自由的拉尼乌斯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桌面上的亮晶晶推回到他面前。
“还给你,”她说着,带着郑重,“这个不能用来交换,就像是我从来不换妈妈的东西一样,这是你的亮晶晶。”
拉尼乌斯的动作很直白,即使大蝙蝠听不懂她的话,可他沉默了一会,把那些东西又放回了口袋。
拉尼乌斯其实偷偷藏了一个亮晶晶。这是她应得的!
鸟类的迁徙不需要地图,它们知道该飞向哪里。
这里很安全。
拉尼乌斯看着手指不停比划的大蝙蝠,脑袋变得晕乎乎的,她依旧只是随意地点着头。
她会准备好的,即使生了病也没有关系,起码吃饱了,那就是没有问题,第二天就可以脱离这个完全陌生的又嘈杂的奇怪世界了。
拉尼乌斯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巢穴里,妈妈用温暖的羽毛覆盖着她,外面是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她梦见自己又会飞了,翅膀张开的时候风从羽根穿过,那种感觉比任何亮晶晶都要好。她飞得很高,高到能看见整片森林,看见河流像一条银色的蛇蜿蜒穿过大地。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属于森林的声音。
拉尼乌斯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