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琥珀色的眸子细细打量着他,中间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些。
薛让低眉,黝黑的眼珠转了一圈,随后作出一副惶恐神情。
元歌见此,觉得没什么趣味,只叫他把面吃了。
后头的武公公看在眼里,不由感叹这小太监生的好样貌,却胆子太小,不敢揣摩贵人的心思,日后还需磨练呐。
待公主走后,膳房另一个年纪轻些的太监才打帘子进来。
他耳朵鼻子被冻得通红,搓手吸了吸膳房里的暖和气,稀奇道:“师傅,我瞧着公主这回怎么带了一个太监来?”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你啊你,就是记不住。”武公公笑呵呵地说,靠在椅子上歇息,眼睛半眯:“至于该打听的……”
小袁子竖起耳朵,小步趋着过来给武公公捏肩。
武公公舒坦地呼出一口气,叮嘱道:“赶明儿你打听一下公主身边这新太监姓甚名谁,抽空和他拉拢些关系。咱们膳房还剩几个婕妤和才人的茶叶份例没用完,你到时候装一些拿过去。”
管他笨不笨、呆不呆,只要日后公主喜欢,他就是个人物。为了这个可能,趁早拉个关系也不算什么。
小袁子眼里困惑,这回倒是忍住没问。
“行了,又想不明白什么了?”武公公斜睨着他,这徒弟孝顺是孝顺,就是脑子缺根弦。
武公公算是宫里难得的有资历又脾气好的老太监,小袁子赔了个笑,便把心里所想说和盘托出:“师傅您曾救过落水的陆小伯爷,有这份功劳,公主也忘不了您。哪里还需要去笼络一个杂役太监?”
“傻小子,晓不晓得花无百日红?你师傅一只脚都埋土里了才混个掌司当,头顶还有提督光禄太监、总管太监压着。呵,你瞧着他们在尚膳监说一不二威风的很,跨出这道门也都是奴才罢了,谁晓得明日是福是祸?你记清了,咱们有什么功劳什么罪责,全凭主子一句话。甭觉得讨好后辈掉面子,多为自己留条路,面子才是最不打紧的。”武公公说道。
“原是这样,还是师傅想的周到!徒弟受教。”小袁子乐呵呵作了个揖,像是拜书房先生。
武公公踹他一脚:“去,锅里还留了几块羊肉和饼子,赶紧趁热吃了。嘴巴擦干净,莫让旁人看见。”
小袁子屁颠屁颠去锅里吃肉了,瞥见砧板旁的金光,震惊道:“嘿,公主出手可真大方。”
几个马蹄形状的金锞子摆在那儿,亮闪闪。
尚膳监外。
回含章殿的路上,元歌觉得困了。
“殿下当心着凉。”薛让递给她一个南瓜形状的手炉。
手炉圆滚滚,热腾腾,元歌抱在怀里。
“薛让,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她倚在步辇,忽然冒出一句。
黑云遮蔽天空,偶尔透出几丝灰扑扑的月光,像是罩着一层粗陋的纱。
“奴才不知道,也许是四月。”或者五月,六月。
“真可怜。”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