沏了一壶茶,倒出一杯敬惠妃。
杯中茶芽微紫,茶香甘冽。
“入宫这么多年,本宫是极为佩服惠妃姐姐的。奈何事不由人,姐姐宫里的人犯了大错,还望姐姐不要包庇。莫要再出了周大人那种事,连累了姐姐。”宜妃笑着说。
她前些日子就知晓卫选侍与人私通一事,却没有声张,和卫选侍偷情的是谁本来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是哪个宫里的,此事捅出来后能带来什么好处?
宜妃思来想去,还是将这个罪名送给咸福宫最合适。便命人用计拿来卫选侍亲手绣的东西,悄悄放进刘青的卧房里面。
惠妃如今势弱,再扣上宫人私通嫔妃的罪名,就能彻底将惠妃打压下去,再也无法出头。
哪怕她有两个孩子,但只要皇帝踏入咸福宫,便会想起与卫选侍私通的太监,试问惠妃又怎能复宠?
宜妃端着茶水,姿态放的很低,眼神却很傲。
“宜妃娘娘出身尚仪局,如今能认识顾渚山紫笋已是难得,不必羡慕旁人。”惠妃道。
宜妃最忌别人拿出身说她,惠妃却偏偏要放到明面来说。徐昭仪将头垂的更低了。
元歌却感到意外,她很少见到母妃这样锋利的时候。印象里的母妃总是耳根子软,听信娘家的话。
宜妃盯着惠妃半晌:“姐姐还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啊。”
转而她又倒了杯茶,跳过徐昭仪,亲自端给下首的元歌。
“三公主也莫要再跟本宫闹别扭了,当年你在坤宁宫最喜欢和本宫玩踢毽子了。如今你同本宫生疏许多,本宫心里也不好受。”宜妃又换上一副和善面孔,回忆道。
元歌在孝安皇后的坤宁宫住着的时候,宜妃正是皇后拨给她的贴身宫女。
然而元歌并未有宜妃预料中的失态发火,只是笑着接过了茶水,答应得很干脆:“好啊。”
这下宜妃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公主还是懂事的。”她随口说道,心里却生出怪异的感觉。
姜元歌通常见了她就剑拔弩张不肯让步,何时这样听话过?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心思。
宜妃不由多看了元歌几眼,想起对方小时候无法无天的样子,戴着个金兔子项圈满宫里乱跑,她找都找不见。
就在此时,郑嬷嬷和侍卫回来了。
侍卫的头磕在地上:“启禀娘娘、公主,刘青的直房里……什么也没有发现。”
说罢,便再也没敢抬起头。
郑嬷嬷走上前,对惠妃道:“娘娘,老奴盯着他们翻遍了整个屋子,连花瓶都摔碎了查探里头有无藏匿东西,的确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饶是宜妃再镇定,闻言也惊诧地抬起脸,再次询问侍卫:“你当真仔细搜查了一遍,没有遗漏?”
侍卫的回答还是一样。
“啊,我想起来了。”元歌忽然开口,凑到惠妃旁边说:“刘青的木工活做的好,昨日被儿臣叫去含章殿做柜子了。”
“你这孩子,方才也不跟本宫说一声。”惠妃敲了她的额头一下,又转头看向宜妃,平和地说:“原是这样,倒让宜妃娘娘误会了。”
“今日实在叨扰惠妃姐姐,妹妹心里愧疚得很。”宜妃反应也很快,眼圈就这么红了,“想来是那宫人眼睛不好使,这才错认了,竟惹出这样大的误会,实在该死。本宫一定要亲去宫正司一趟,看看他们是怎么审的案子!”
“妹妹也是查案心切,没了姐姐与我一同掌管六宫事宜,看顾着我办事,难免有疏漏。所幸还未冤枉无辜,妹妹给姐姐赔罪了。”宜妃从罗汉床走下来,对着惠妃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礼。
元歌看在眼里,知道宜妃此人能屈能伸能装可怜,这是打算大事化小。
然而殿外又响起一道通报声:
“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