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应是从宫里出来的。”身后的红绡随着元歌的目光看去,她今日也换下了宫女装束,脸圆圆的,簪着钗环,看着像某个高门小姐的贴身丫鬟。
又不是逢年过节的,这时候入宫做什么?
元歌曾在文华殿听先生教授诗书礼乐,平王夫妇本想为小女儿攒个好名声,便把姜媖也被送进宫与三公主作伴。谁知三公主不仅带着姜媖旷学去看马球,还教给姜媖一堆市井玩意。
原本娴静乖巧的媖儿回府后,诗书记得平平,但是却熟练掌握了叶子牌,还喜欢裹着毯子扮演搜神记里的妖魔鬼怪。平王夫妇大惊失色,忙让姜媖悄悄远离三公主。
好朋友开始喜爱读书不和她玩了,六岁的元歌着实伤心好几日,还偷偷掉过几滴泪。可恨被多管闲事的姜琏瞧见,在旁边偷笑,又装作大人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他这个兄长不会抛弃她,而她若是继续哭就会变得和老妖婆一样丑。
元歌愤怒地抹去泪水,给了他一拳。
“说起平王府,柔嘉郡主定亲了吗?”元歌想起姜媖,这位郡主实乃大家闺秀的典范,和自己的风评正好相反。
“回殿下,之前科举放榜,平王曾向陛下请旨给柔嘉郡主指婚,被压下了。”红绡道。
元歌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想了想道:“说不定又是为了姜媖的事呢。”
她有时很难理解平王和平王妃,姜媖都及笄了,他们还将她看做是个小孩子一样,生怕磕了碰了。真是奇怪。
“主子,您交待的事办妥了。”林福从楼梯上来,在元歌背后弯腰回禀:“奴才把银子给了押送周大人的解差,他们都收下了,这一路应当会关照些周大人,至少不会有意磋磨他。”
今日公主出宫,说是来听书玩乐,实则主要是为了打点押送周保恒去岭南的差役。
“你穿这身倒合适。”元歌看着他身上的褐色袍子,头上还戴着个四方巾,是个商贩走卒的打扮。
林福嘿嘿笑了两声,周保恒还让他给公主带了话,求公主和娘娘救他。只是公主看起来并不想问周保恒,林福便什么也没说,权当没有这回事。
元歌的确不想多说周保恒的事,她这舅舅也是过于张狂了些。父皇想要肃清京察,正需要拎个人出来杀鸡儆猴,不抓他抓谁?
她望了眼天边的云霞,她如今已经站的很高了,从阁楼看往下去全是攒动的人头,沿街叫卖声不绝。
小时候她太矮了,在马球场边只能看见杂乱的马蹄,还有脏兮兮的尘土飞到她脸上。元歌急的跺脚,周保恒便让她骑在自己肩膀,元歌扶在舅舅的大脑袋上,终于看清了里面激烈的战况,摇着手大喊助威。
嬷嬷教导她小点声,要有个公主的样子。
公主地位尊崇,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要你这婢子说教?周保恒斥责道。
你是主子,不能叫奴才骑到头上。周保恒对她说。
元歌似懂非懂点头,后来才知道二舅才是将五分权力发挥出七分的佼佼者。
今日无用的回忆太多了些,元歌烦躁地甩甩头,又买了许多街上的新奇玩意儿,便回宫了。
她每次出来,都要带些东西回去。挑几个有趣的送到皇帝那里,再拿几个送给母妃和姜越。
马车行至神武门外,换了轿辇,穿过外朝继续往内宫走去。太监稳稳当当抬着轿,却忽然停下来。
似乎有人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