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点心。尚膳监的提督太监见状,又添上一份松子栗粉酥,还有一小碟用来解腻的醋藕。
林福同他客套了几句,便回到含章殿小厨房,将紫苏叶、葱白、生姜一并煮了,盛出一碗端给绿扇。
“殿下,趁热喝了吧。”绿扇坐在架子床的床沿,将勺子递到元歌嘴边。
元歌直接拿过瓷碗,一口气喝完了,空碗放在炕案。又弯腰从床围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甜白釉小罐。
她打开盖罐,从中拈了两枚蜜饯含着,将紫苏葱白水的味道压下去。
宫女捧着茶水和漱盂,绕过屏风走至榻前,服侍元歌漱了口。
戏袍搭在屏风上,水袖垂落,遮挡住孔雀刺绣的尾羽。
“这唱戏的衣服也太薄了。”元歌抱怨道。
事发突然,她虽画了旦角的妆,可哪里有戏袍?还好薛让从钟鼓司拿来一件没穿过的,元歌急忙赶在皇帝来到前穿戴好。
戏服为求潇洒飘逸大多采用缎和纱,里面也不能穿夹袄。好嘛,潇洒是潇洒了,元歌在院里唱完一曲只觉自己也要飘起来了。
“公主恕罪。”屏风另一头传来薛让的声音。
他跪在地毯上,身后是暖黄的夕阳,屏风也变得昏黄起来,将床榻与外面隔开,什么也看不清。微尘漂浮在空气中,带着一丝丝金色的光晕。
条案旁放着一个箱子,里面的绸缎整齐堆叠,波光粼粼跟湖水似的,是陛下方才让人送来的。元歌只看一眼就卧在榻上了,兴致缺缺。
“你们平日唱戏,不冷吗?”许是风寒的缘故,元歌的声音略有些发闷,低低的。
“奴才们皮糙肉厚,经得起冻。”薛让平静地说。
“薛让,你那身板还担不起皮糙肉厚这几个字,多吃些。”
他似乎听见公主笑了笑,随后绿扇从屏风后走出来,将一碟松子栗粉酥递给他:“殿下赏你的,让你都吃了。”
薛让谢过公主,弯着腰从殿内慢慢退出来。
公主似乎是躺下了,薛让听到隐约的对话。
“绿扇,我身上乏,你给我读个话本。”
“公主听一会便早些安寝吧,今夜发发汗,明日就好了。”
“嗯,本公主明日就能好起来。”元歌呢喃,“冬至大宴就快到了啊。”
……
薛让行至院内,复又挺起腰板。他白日当值过了,夜间是另一个太监轮换他的位置。
“呦,敢情跪了半日还有赏啊。”林福瞄到他手中的点心,阴阳怪气道。
薛让笑笑,塞给林福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些碎银:“往后还需林公公关照。”
林福递给他一个算你懂事的眼神,环顾了一下左右,将他拉进角落宫人值夜的小耳房。
合上门,林福清清嗓子,端起前辈的样子:“既然进了含章殿,就是一个宫里的人了,有几句话你须得记住。”
薛让作出洗耳恭听之态。
“咱们含章殿在宫里也是有分量的,打狗也要看主人,你单单顶着这个名头,就不会有宫人随意欺辱你。”林福丝毫没觉得自己这比方有何问题,语调又是一转,“可是呢,你我毕竟是奴才,即便一个选侍也是正儿八经的主子,更别说再往上的人了。”
“呵,你今日冒尖和主子唱反调没死,那是公主宽仁!但凡换一个主子,你看看你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日后长点心吧!听说了吗?今儿咸福宫养花的小全子养坏了一盆竹子,被拖去宫正司打了这个数。”林福伸出手掌比了个五,神情狰狞。
“这么些板子下去,他那腰啊腿啊都不能看了,血糊糊一团!还不知今晚能否熬过去哩。”
林福还想继续说,他干爹林德海在门外叫他,又匆匆去了。
天色已暗,薛让捧着栗粉酥回到钟鼓司直房。
直房里其余几个人都不在,他捏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小口,随即又把整个都吞下。不一会儿,薛让就吃了三块糕点。
明日他就要从这里搬去含章殿附近的直房,便简单收拾了下行囊。他的东西本来就少,那些戏服也用不上,加起来也没多少物件。
只不过还有些事没解决,薛让眯了眯眼,颇为遗憾。
木门被敲了两下,竟是钟鼓司的佥书秦公公来了,还拎着一壶酒和一个食盒。
往常他最是不屑于踏足低等太监的直房,每回来这边都是趾高气昂。
看清来人是谁,薛让眼中的遗憾顿时消去大半,起身去迎。
“小禄子,不对,如今要称薛让薛公公了。”秦公公笑呵呵将酒和小菜放在桌上,躬身坐了下来,肥胖的肉叠在腰间,像只臃肿的大虾。
“这是?”他问的是那几枚精致糕点,一看就不是奴才吃的。
薛让说是公主赏赐的。
秦公公哦了一声,抬起手臂主动为薛让斟满一杯,又拍拍旁边的木凳:“屋里的几个人都让咱家派去洒扫了,明日你就要走,咱家特意过来跟你喝场酒,算是祝贺。薛公公可不要嫌这酒太浑呐!”
他实则是心虚的,前段日子差点当众把薛让打死。谁知这个下贱戏子转了大运,居然进了长庆公主宫里,瞧着还混的不错。这令他不得不多考虑几分,趁着薛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