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都难看至极。周成和海上船队失去联系已近一日,凶多吉少。朝中压力骤增。而江南暗流汹涌,徐知诰等人虽表面安静,可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却越来越明显。
“海上……”张横缓缓开口,声音因连日焦灼而沙哑不堪,“恐怕……出大事了。第二批粮草,十有八九,已断送在海上了。”
徐温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马老疤脸上那道疤剧烈抽动。
“朝廷的旨意,很快就会到。”张横目光扫过两人,眼中是沉淀下来的、冰冷的决绝,“北线若因断粮而败,你我,皆是千古罪人,百死莫赎。”
“将军,末将愿亲赴海上,查明情况,接应周成!”马老疤嘶声道。
“晚了。”张横摇头,目光投向北方,仿佛穿透重重殿宇,看到了那片血色海滩,“现在去,来不及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补救海上,而是稳住江南,同时……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徐温心头一紧。
“赵将军若在,北线纵使失利,尚有回旋余地。可若赵将军……”张横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白。主帅若亡,大军必溃,契丹铁骑将长驱直入,河北震动,江南……则门户洞开,危如累卵。
“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价,北上打探确切消息!我要知道野狐岭、涿州、还有海边的真实情况!”张横厉声道,“同时,江南各州府,所有兵马,进入戒备。漕运沿线,实行军管,但有异动,格杀勿论!徐知诰……还有那些不老实的世家,给我盯死了!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就以通敌论处,先斩后奏!”
“是!”徐温和马老疤凛然应道。他们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可能要来了。
张横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他独自坐在空旷的殿中,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残阳,那阳光也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赵匡胤离京北伐时,那挺拔如松、锐气逼人的身影。
将军,你到底……怎么样了?
江南这片天,我快撑不住了。
你若倒下,这大周的北疆,乃至这半壁江山……
他不敢再想下去。
残阳如血,映照着殿中孤独而沉重的身影,也映照着远方那片被血色和海浪吞噬的、未知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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