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顶子!诸位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等着刀落到自己头上?”
张校尉冷哼一声,他是原南唐禁军的一个都头,手下还有些旧部,脾气也暴:“刘庄主说得对!赵匡胤这是要卸磨杀驴!咱们江南归附,没功劳也有苦劳,他却纵容徐温这等小人,肆意欺凌!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谢主事却摇摇头,谨慎道:“张校尉慎言。赵将军手握重兵,麾下能征惯战。北边契丹虎视眈眈,他此刻用重典治江南,或许……也是迫于形势。咱们若是硬抗,怕是……以卵击石。”
“硬抗自然不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李姓乡绅开口,他是做丝绸生意的,消息灵通,“我听说,北边契丹这次动静不小,幽州那边吃紧。赵匡胤在江南,怕是待不长了。咱们……不妨忍一时之气,静观其变。等他走了,江南还是咱们的江南。徐温?不过一跳梁小丑,到时候再收拾不迟。”
“等他走了?”刘守仁惨笑,“李兄,等他走之前,恐怕咱们这些人,已经被他扒皮抽筋,啃得骨头都不剩了!他为什么急着丈田?为什么急着整顿赋税?就是要抢在走之前,把江南的油水榨干,把咱们这些地头蛇打残!好让他能安心去北边打仗!咱们现在不抱团,等他腾出手来,一个个收拾,谁跑得了?”
这话说到了众人痛处。席间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酒杯被无意识拿起放下的轻响。
“那……刘兄有何高见?”王御史终于问道。
刘守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压低声音:“赵匡胤的根基,在江北,在汴京。他在江南,靠的是徐温这种无根之萍,靠的是他手下那几千兵。咱们江南,别的不多,就是钱多,粮多,人多!他赵匡胤要钱粮,咱们可以给,但不能让他这么明抢!他要安稳,咱们也可以让他安稳,但不能让他断了咱们的根!”
他环视众人,声音更低,却带着蛊惑:“咱们可以联名上书,向汴京朝廷陈情,状告徐温滥用职权,欺凌士绅,激变地方!同时,各家可以暗中串联,在赋税、漕运、治安上,给他使点绊子,让他知道,江南离了咱们这些人,玩不转!等他北边战事吃紧,焦头烂额之时,自然会向咱们低头!到时候,徐温算什么?丈出来的田,吞进去的税,都得给咱们吐出来!”
众人听得眼神闪烁,心思各异。有人觉得可行,有人觉得太险,有人默不作声,暗自盘算。
谁也没注意到,雅间外,一个端菜的小二,耳朵微微动了动,将里面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记在了心里。
酉时 金陵 文华殿
马老疤站在赵匡胤面前,将聚贤楼里听到的,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包括刘守仁的煽动,众人的反应,以及那个“联名上书”、“暗中使绊”的计划。
赵匡胤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马老疤说完,他才淡淡问了一句:“都有谁?”
“刘守仁,王珪,谢文昌,张彪,李万年,还有苏州的孙氏,湖州的陈氏派来的代表。”马老疤报出一串名字。
“记下了。”赵匡胤点点头,“那个端菜的小二,赏。让他继续听着。”
“是。”
“另外,”赵匡胤手指在案上敲了敲,“明天,让徐温去王家,丈田。让王珪,亲自陪着。”
马老疤一愣:“王珪是御史,虽无实权,可清流声望不低。动他……”
“正因为他是清流,是招牌,才要先动他。”赵匡胤打断他,眼神冰冷,“打掉这块招牌,看看还有多少人,敢跟着刘守仁跳。告诉徐温,王家的田,一寸一寸地丈。有问题的,当场拿下。王珪敢拦,一起抓。”
“……是!”马老疤心头发寒,知道这是要下死手了。
“还有,”赵匡胤补充,“刘守仁不是要联名上书么?让他写。写好了,送到我这里来。我替他,递到汴京。”
马老疤明白了。这是要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北边……”赵匡胤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皇甫晖和刘山,出发了么?”
“明天一早,码头出发。”
“嗯。”赵匡胤挥挥手,“你去吧。江南的事,抓紧。北边……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马老疤退下。殿里,烛火跳跃,映着赵匡胤独自坐在巨大舆图下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峭,也格外……坚硬。
窗外,夜色渐浓。
金陵城的万家灯火,在黑夜中次第亮起,明明灭灭,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古老城池中,正在发生的、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风暴。
而更北方,幽燕之地的烽火,已经点燃。
这场横跨南北的棋局,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中盘。
(第398章 完)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