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面倒下。
“看好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马老疤一边射一边吼,“瞄那些拿家伙的!瞄军官!”
刘山咬牙,再次搭箭,瞄准一个正挥舞刀喝令的守军小头目。手还是抖,可心里那股劲上来了。他想起了韩老四,想起了攻城死去的哥哥,想起了这些天见过的血。
箭离弦。
“噗。”
那小头目胸口冒出一截箭杆,他低头看看,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慢慢坐倒,靠在女墙上,不动了。
刘山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杀了。
“发什么呆!继续射!”马老疤的吼声在耳边炸开。
刘山一激灵,再次搭箭。这次,手稳了些。
城头上,张横已经爬上了垛口。一个守军挥刀砍来,张横侧身躲过,右手刀反撩,割开了对方肚子。血和肠子流出来,那人惨叫着倒下。张横趁机翻上城头,背靠女墙,刀舞成一团光,连砍三人,硬生生在城头清出一小块空地。
“上来了!周军上来了!”守军惊恐地喊。
更多的人顺着云梯爬上城头。缺口,打开了。
“刘崇!滚出来!”张横嘶声吼,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城楼里,冲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穿着明光铠,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眼睛血红,正是刘崇。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亲兵,也都是红着眼,一副拼命的架势。
“张横!”刘崇嘶吼,“我刘家没有孬种!今天,咱们就死在这儿!”
“成全你!”张横不退反进,拖着伤臂,挥刀迎上。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刘崇力大刀沉,张横左臂有伤,硬接一刀,虎口崩裂,刀差点脱手。他踉跄后退,刘崇得势不饶人,第二刀紧跟而至,直劈张横面门。
“将军小心!”一个周军老兵扑上来,用身体挡在张横面前。
“噗!”
刀砍进那老兵肩膀,深可见骨。老兵闷哼一声,却死死抱住刘崇的胳膊,嘶声喊:“杀!”
张横眼睛红了,挥刀横斩。刘崇想抽刀,可被老兵死死抱住,抽不出来,只能侧身躲。刀锋擦着他肋骨划过,甲胄破裂,血飙出来。
刘崇吃痛,怒吼一声,一脚踹开老兵,反手一刀,削掉了那老兵半个脑袋。血和脑浆喷了他一脸,可他眼睛都不眨,再次扑向张横。
疯了。
彻底疯了。
城头上的厮杀进入最惨烈的阶段。刘崇的人少,可个个拼命,以命换命。周军人多,可城头狭窄,施展不开,一时竟被逼得节节后退。
“放箭!”马老疤在下面看得清楚,嘶声吼,“覆盖城楼!”
“可……可咱们的人还在上面!”刘山急道。
“顾不上了!放!”
弓弩手咬牙,箭雨泼向城楼方向。不分敌我,覆盖射击。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有守军的,也有周军的。张横反应快,一个翻滚躲到女墙后,箭矢噼里啪啦钉在墙上、地上。
刘崇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正追砍一个周军,后背连中三箭,箭镞透胸而出。他踉跄几步,用刀拄地,才没倒下。回头,看向城楼,看向那面残破的南唐旗,又看向城下黑压压的周军,脸上露出一个惨笑。
“族兄……”他喃喃,“弟弟……来了……”
然后,轰然倒地。
主将一死,守军顿时崩溃。剩下的人丢了兵器,跪地求饶。城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张横撑着刀,站在城头,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跪了一地的降卒,脸上没什么胜利的喜悦,只有疲惫,和一丝……茫然。
赢了。
可赢得太惨。
“清点伤亡。”他哑着嗓子说。
马老疤带人上城,开始清理。周军死了三十七个,伤了五十多。守军死了二百多,大多是刘崇的家丁和亲兵,真正的兵卒死的不多,投降的倒有三百多。
刘山跟着上城,踩着粘稠的血,深一脚浅一脚。他看见那个替他挡刀的老兵,半个脑袋没了,眼睛还睁着,看着天。他蹲下,想帮他合上眼,可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认得这老兵,姓赵,都叫他赵大嘴,因为爱说笑。前两天还教他怎么在水里换气。
现在,嘴张着,再也说不笑了。
刘山收回手,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到城楼前,看见刘崇的尸体。眼睛还睁着,看着南边,金陵的方向。背上插着三支箭,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弯腰,捡起刘崇掉在地上的刀。
刀很沉,刀柄上缠着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发黑。
“放下。”张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刘山回头。
“那是刘家的刀。”张横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刀,看了看,扔给旁边一个亲兵,“收好,将来……还给刘家。”
刘山没说话,只是看着张横。张横脸上有血,有汗,眼神很累,可腰杆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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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