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网……
这些,都是看得见的。
他合上册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海,黑沉沉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一阵一阵,不知疲倦。
他知道,难。可再难,也得走下去。
船裂了,补;钱没了,借;粮断了,赊。只要人还在,船就得造,兵就得练。
八月十五,还有五天。
五天后,会怎样?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该做的事,停不下来。
汴京,王溥府邸的书房。
王溥看着桌上那份新送来的密报,眉头越皱越紧。密报是张齐贤派人加急送来的,写得很详细:李三的证词,租条的证据,还有那些被收买的佃户名单。最后附了一句:“已有二十八户佃户改口,证张家借寺逃税。余者正在劝说,八月十五前可集齐五十户证词。”
五十户。够了。足以定张家的罪。
可王溥高兴不起来。他放下密报,走到窗前。窗外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落了,一片一片,打着旋往下掉,像下着金色的雨。
他想起昨天李昉来找他,说张家托人递话,愿意“捐献”一半家产给朝廷,只求留条活路。李昉说,这是一百万贯。一百万贯,够造多少船?够发多少饷?够赈多少灾?
他当时没接话。现在想想,一百万贯,确实诱人。可这钱,能拿吗?拿了,就等于告诉天下豪强:只要有钱,什么罪都能免。新政,就成了笑话。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槐树叶哗啦哗啦响,像有很多人在低语,在争吵。王溥关上窗,走回书案前,提笔给张齐贤回信。
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斟酌:
“证词收好,人证保护好。八月十五,准时动手。勿受干扰,勿留情面。佛门若涉,一并清查。此非私怨,乃国法也。”
写罢,他封好信,叫来亲信:“连夜送河南府,交给张推官本人。”
亲信领命而去。王溥吹熄了灯,在黑暗中坐着。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跳舞,上上下下,没个停歇。
他看着那光斑,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出书房,回房歇息。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又像怕惊醒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夜晚。
远处传来打更声,四更了。
天快亮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