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还在,没人摘了。
他站起来,搬来梯子,靠在树干上。梯子很旧,蹬上去吱呀作响。他爬得很慢,一只手扶着梯子,一只手去够枣枝。枣枝有刺,扎手,他不在乎,摘了一捧,小心地放进怀里。
摘了半树,怀里装不下了。他下来,把枣倒在簸箕里,又上去摘。这样上上下下几次,簸箕满了,枣子红艳艳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坐在枣树下,拿起一颗枣,在衣服上擦了擦,放进嘴里。枣很甜,甜得发腻。他慢慢嚼着,嚼了很久,咽下去。
然后他拿起第二颗,第三颗……
吃到第十颗时,他停下来,看着簸箕里那些枣。这么多,他一个人吃不完。往年都是铁柱吃得多,这小子嘴馋,能从枣红吃到枣落。
他忽然觉得眼睛发酸。揉了揉,没揉出泪,只是干涩得难受。
他站起来,把簸箕端进屋里。枣子倒在炕上,摊开,晾着。等晒干了,能存到冬天。
做完这些,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院子里的草长高了,该除了。可他不想动,就这么坐着。
太阳慢慢西斜,把他的影子投在院子里,拉得很长。影子随着太阳移动,一点点挪,像时间在走。
他想起张齐贤的话:“八月十五前,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些事。”
八月十五,还有七天。
七天之后,会怎样?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得等。等着看,那些人说的公道,到底来不来。
他闭上眼。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可他只觉得冷。
远处传来鸡叫声。天快黑了。
他睁开眼,起身,走进屋。关上门,把最后一点阳光关在外面。
屋里暗下来。只有炕上那些红枣,在昏暗的光线里,红得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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