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
“王卿,”柴荣坐下,开门见山,“孙铁柱的案子,你怎么看?”
“臣以为,当查。”王溥说得干脆,“不但要查,还要大张旗鼓地查。让天下人知道,新政之下,人命关天,律法至上。”
“若查出牵涉甚广呢?”
“那更要查。”王溥抬起眼,“新政推行,正需立威。此案若办成铁案,可震慑四方。”
柴荣看着他。烛火跳动,在王溥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这位枢密使已经不再年轻,鬓角有了白发,可眼神还是那么坚定。
“好。”柴荣说,“那就查。你亲自督办,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
“证据要实,程序要公。抓人要准,判罚要明。朕要的不是杀人立威,是要让天下人看见,大周的律法,是讲理的律法。”
王溥躬身:“臣遵旨。”
“还有,”柴荣补了一句,“孙老栓那边,派人好生安抚。告诉他,朝廷会给他儿子一个公道。”
“是。”
王溥退下后,柴荣又坐了一会儿。
案头的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乏。
但他不能歇。
外面天已经黑了。张德钧进来点灯,一盏,两盏,三盏……殿里渐渐亮堂起来。光晕里,那些奏章、文书、地图,都变得清晰可见。
每一份,都是一件事。
每一件事,都连着无数人。
柴荣拿起笔,蘸了墨。还有一份关于南唐水师布防的分析要看,还有一份契丹边市谈判的条款要批,还有……
笔尖落下。
殿外,风又起了。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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