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张德钧回答得很快:“能。陛下一定能。”
语气很坚定,像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柴荣笑了:“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张德钧抬起头,看着柴荣,眼神很复杂,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种近乎信仰的东西,“因为陛下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当皇帝,是为了享福。陛下当皇帝,是为了……为了结束这乱世。”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掏出来的。
柴荣没说话。他看着这个老宦官,这个在深宫里待了三十七年、见证了五个朝代更迭的老人。他说的话,可能比那些读书人写的锦绣文章,更接近真相。
“朕累了。”柴荣说,“你退下吧。”
张德钧收拾碗筷,退下。殿里又剩下柴荣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色已经浓了,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冷冷地挂着。远处宫墙下,有侍卫在巡逻,灯笼的光一晃一晃,像萤火虫。
更鼓响了。当,当,当……
一更天。
夜还长。但至少今天,没有战报,没有急报,没有需要立刻处理的危机。
这大概就是……太平的日子?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南唐在淮水增兵的消息,已经确认了。后蜀也在调动军队。北汉那边,刘继业虽然退了,但太原的征兵没停。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关上窗,走回书案前。案上还有几份没看的文书,是各地送来的春耕情况汇报。他拿起一份,翻开。
字迹工整,内容详实。某县垦荒多少亩,某地疏通沟渠多少里,某州发放粮种多少石……
枯燥的数字,但背后是无数百姓的汗水,是秋天的收成,是来年的希望。
他提起笔,开始批阅。
灯油快烧完了,火焰跳动,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但他没停。
他知道,有些人已经上路了。有些事,已经开始做了。
而他,必须在这里,把路铺好。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