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供出‘木先生’可能藏身洛阳,与相国寺关系密切。已派人秘密赴洛查探。宫中血画案,追查到一个小宦官,他供认画是一个老宫女给的,老宫女已失踪。搜查其住处,发现大量符纸、朱砂,及半幅未完成的血画,画的是……官家的生辰八字。”
柴荣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生辰八字。这是要行巫蛊之术了。
他继续往下看:“臣已封锁消息,秘密抓捕涉事宫人十七名。但恐宫中仍有内应。请陛下万加小心。”
柴荣放下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巫蛊、血画、生辰八字……这些人为了扳倒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想起前世读史,汉武帝时的巫蛊之祸,死了多少人。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
但他是现代人,不信这个。他信的是人心,是利益。
提笔回信:“继续深挖,勿打草惊蛇。宫中彻查,可疑者一律暂押。朕生辰八字非密,不必过虑。”
写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可散播消息,说朕在镇州偶感风寒,已愈。”
这是试探。如果那些人听说他病了,会不会有动作?
第三封奏章是军报以外的政务。淮南旱情缓解,请求减免赋税;蜀地商路重开,关税收入增加;江南有海寇骚扰,地方请调水军……
这些事平时不算大,但现在战事紧张,每件都得慎重处理。柴荣一份份批阅,该准的准,该驳的驳,该缓的缓。批到江南海寇时,他停顿了一下。
江南现在是南唐的地盘,但海寇骚扰的是沿海州县,这些州县名义上属大周,实际控制力很弱。如果派水军去,会不会引起南唐警觉?
他批道:“令地方招募乡勇自守,暂不调水军。可许以赏格,擒获海寇者重赏。”
处理完奏章,已是午后。柴荣简单吃了午饭——粟米饭,一碗菜汤,几片咸肉。吃完饭,他让张德钧备马,要去伤兵营看看。
伤兵营还是那座寺庙,但情况好了些。柴荣拨来的药材到了,军医正在给伤员换药。空气里的血腥味淡了,多了药草的味道。
柴荣一个个床位看过去。有些伤员认得他,挣扎着要起来行礼,被他按住。他问他们的伤情,问他们家在哪里,有没有人照顾。话说得随意,像拉家常。
走到最里面一个床位时,他停下了。床上躺着的是个年轻人,最多二十岁,右腿膝盖以下没了,裹着厚厚的绷带。年轻人闭着眼,脸色苍白。
“他怎么样?”柴荣问旁边的军医。
军医小声说:“箭伤感染,昨天截了腿。烧还没退,能不能活,看今晚。”
柴荣在床边坐下。年轻人似乎感觉到了,睁开眼,看到是他,嘴唇动了动:“官……官家……”
“别说话。”柴荣按住他,“好好养伤。”
年轻人摇头,声音虚弱:“俺……俺叫陈石头,郑州人……俺没给官家丢人……”
“我知道。”柴荣说,“你杀了好几个契丹狗,我都听说了。”
年轻人笑了,笑容惨白:“那……那就好……俺爹说,当兵要吃粮,吃粮要打仗……打仗不能怂……”
柴荣鼻子一酸。他想起自己前世,这个年纪还在上大学,为考试发愁,为恋爱烦恼。而这个年轻人,已经断了腿,生死未卜。
“你爹说得对。”他轻声说,“但仗打完了,得活着回去。你爹还等你呢。”
年轻人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俺这样……回去也是废人……”
“不是废人。”柴荣语气坚定,“朝廷会养你一辈子。等伤好了,你想学手艺,朝廷出钱;想种地,朝廷分田。总之,饿不着你。”
年轻人愣愣地看着他,眼泪突然流下来:“官家……官家……”
柴荣拍拍他的手:“好好养伤,别多想。”
走出寺庙时,柴荣心情沉重。一个陈石头,还有多少个陈石头?这场仗打下来,有多少人会残,会死?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官家,”张德钧小声说,“您别太难过……”
“朕不难过。”柴荣上马,“朕是恨。恨这个乱世,恨这些战争。”
回到节度使府,天已傍晚。柴荣刚下马,就见一个信使急匆匆跑来,是从南边来的。
“官家!赵将军急报!”
柴荣接过,就着门口灯笼的光看。信很短,但内容惊心:
“契丹军昨夜分兵,三千骑突然西进,与慕容将军所部接战。激战半日,慕容将军击退之,但伤亡颇重。疑此乃佯攻,意在牵制。臣恐契丹主力另有动作,已加强戒备。另,北汉军出飞狐陉,动向不明。”
柴荣把信捏紧。耶律挞烈终于要动真格的了。西进佯攻牵制慕容延钊,北汉军出动制造混乱,那主力……
“传令!”他大步走进府内,“让韩通立刻来见!”
韩通很快赶到。柴荣把信给他看,等他看完,直接说:“朕要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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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通一惊:“官家,镇州……”
“镇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