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就会来。今天不来,明天也会来。”
“那咱们这一千多人,能挡住吗?”
“挡不住也得挡。”赵匡胤看着河面,“咱们身后是开封,是官家的家小,是大周的江山。挡不住,就都完了。”
石守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将军,俺跟你这些年,从没见你怕过。”
“怕。”赵匡胤笑了,“怎么不怕?每次上阵都怕。怕死,怕败,怕对不起跟着我的弟兄。”
“那你还总冲在最前面?”
“因为我是将军。”赵匡胤说,“我冲在前面,弟兄们才敢跟着冲。我要缩在后面,军心就散了。”
石守信点点头,没再说话。
天渐渐黑了。赵匡胤让士兵们点上火堆,但只准在树林深处点,不能露出光。他自己带着几个斥候,又摸到河边观察。
对岸的枯柳林里,有火光闪烁。契丹军的营地应该就在后面。看样子,他们今晚不会动了。
赵匡胤回到营地,安排岗哨,让大部分士兵睡觉。他自己却睡不着,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当年在洛阳,第一次见到柴荣的情景。那时柴荣还是开封府尹,来洛阳巡查,他作为禁军小校随行护卫。柴荣问他:“当兵几年了?”
“三年。”
“为什么当兵?”
“家里穷,吃不饱饭。”
柴荣笑了:“跟着我,以后让你吃饱饭。”
后来他真的吃饱了,还当了官,带了兵。柴荣对他有知遇之恩,他记在心里。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是石守信:“将军,有情况。”
赵匡胤立刻起身,披上甲胄,走出帐篷。石守信指着河对岸:“有火光,在移动。”
赵匡胤拿起千里镜看。对岸果然有火光,不是一点两点,是一长串,像一条火龙,正往河边移动。
“来了。”他放下千里镜,“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
营地立刻动起来。士兵们悄无声息地拿起兵器,牵出马匹,按预定位置埋伏好。弓弩手爬上树,或躲在石头后面。绊马索旁的士兵握紧了绳子。
赵匡胤站在树林边缘,看着对岸。火光越来越近,能听到马蹄声和说话声,是契丹语,听不懂,但能听出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笑。
看来契丹军没料到这边有埋伏。
火光到了河边。赵匡胤数了数,大概三百多人,是前锋。他们下了马,牵着马试探冰面。冰层很厚,承受得住。领头的打了个手势,队伍开始上马,准备渡河。
“等等。”赵匡胤低声说,“等他们全部上冰面。”
契丹军前锋排成两列纵队,缓缓走上冰面。马蹄包了布,声音不大。冰面很滑,有些马走得小心翼翼。
队伍走到河中央时,赵匡胤举起了手。
“放箭!”
一声令下,弓弩齐发。箭矢破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冰面上的契丹军猝不及防,瞬间倒下十几个。队伍大乱,马匹受惊,四处冲撞。
“绊马索!”赵匡胤大喊。
岸边的士兵猛地拉起绊马索。粗麻绳从雪里弹起,横在冰面上。冲在前面的契丹马匹被绊倒,连人带马摔在冰上,后面的收不住,撞成一团。
“点火!”
火箭射向浇了桐油的冰面。桐油遇火即燃,火焰沿着浅槽蔓延,很快在冰面上烧出一片火海。冰在高温下开始融化,出现裂缝。契丹军更加混乱,有人想往回跑,有人想往前冲,互相践踏。
赵匡胤翻身上马,长剑出鞘:“杀!”
埋伏的周军从树林里杀出,如猛虎下山。契丹军前锋本就混乱,又被前后夹击,很快溃败。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跳进冰窟窿想游回去,但河水冰冷刺骨,下去就上不来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三百契丹前锋,除几十人逃回对岸外,其余非死即俘。周军只伤亡了二十几人。
石守信浑身是血,兴奋地跑来:“将军,赢了!”
赵匡胤却没笑。他看着对岸。对岸的火光更多了,显然主力已经集结。刚才的胜利,只是激怒了对方。
“清点战场,把俘虏押回去。”他说,“咱们撤。”
“撤?”石守信愣了,“不打了?”
“打不过。”赵匡胤很清醒,“咱们人少,刚才靠偷袭赢了,但契丹主力有几千人,硬拼是送死。撤到南岸的堤坝后面,利用地形防守。”
“那渡口……”
“渡口守不住,但能拖时间。”赵匡胤说,“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郭荣将军应该快到澶州了,只要他守住澶州,契丹军就算过了河,也威胁不到开封。”
队伍迅速撤退。赵匡胤让士兵们把俘虏绑在马上,能带走的缴获都带走,带不走的烧掉。回到南岸的堤坝后,他重新布置防线。
堤坝是前朝修的防洪工程,很高,像一道城墙。赵匡胤让士兵们在堤坝上挖壕沟,筑工事,把弓弩手布置在制高点。
刚布置完,对岸就响起了号角声。契丹主力开始渡河了。
这次他们很谨慎。先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