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处置?”
魏仁浦谨慎道:“陛下,潞州地理位置紧要,李筠在昭义军中也颇有根基。眼下晋阳大案未彻底明朗,北方未靖,骤然替换节帅,恐生变乱。臣以为,不妨顺水推舟,准其‘戴罪图功’,但需加以严格限制。”
“如何限制?”
“可降其爵秩,罚俸,并派遣朝廷使者常驻潞州,监督其军政,特别是财务、人事。同时,以加强防务为名,从昭义军中抽调一部精锐,移防他处,或由朝廷指派将领统带。如此,既显天恩浩荡,又逐步削弱其实权,以观后效。”
柴荣沉思着。魏仁浦的建议是稳健派的做法,也是目前朝中多数重臣可能会倾向的选择。毕竟,稳定压倒一切。
但柴荣心里,却有些不同的念头。李筠这种滑不溜手的藩镇,这次借着晋阳案的东风,正是削弱甚至拿下他的好机会。若只是不痛不痒地“限制”,他缓过劲来,依然是尾大不掉。
可正如魏仁浦所言,眼下不是激化矛盾的最佳时机。晋阳的疤脸人还没开口,朝中内鬼还没揪出,北边契丹也需防备。
“卿所言,老成谋国。”柴荣最终说道,“且容朕再斟酌。朝廷使臣的人选,卿可有考虑?”
魏仁浦推荐了几个人,柴荣听了,未置可否,只让魏仁浦先退下。
殿内又只剩下柴荣一人。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李筠”二字,又在旁边写下“稳定”与“削藩”。两者之间,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或许,可以借核查账册的过程,慢慢收紧套在李筠脖子上的绳索?或者,利用其子李守节在京城为质,施加更微妙的影响?
他正思索着,忽听殿外隐约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人在争执。
“外面何事?”柴荣皱眉问道。
张德钧连忙出去查看,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古怪:“回大家,是……是李供奉,捧着一大箱账册,跪在宣佑门外,言称奉父命呈交朝廷核查,并……并自请入狱待罪。”
柴荣微微一怔。
李守节这举动,倒是把他父亲“请罪”的戏码,演得更足了。
“告诉他,账册留下,人回去。待罪与否,朝廷自有公断,非儿戏。”柴荣淡淡道。
“是。”
张德钧出去传话了。柴荣望向窗外,暮色渐起,宫灯开始次第点亮。
李筠的“诚意”,正在通过各种方式传递过来。而他的回应,将决定许多人接下来的命运。
雪化时的寒气,往往比下雪时更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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