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条文,以佐证自己的建议。
赵匡胤听着,目光落在王延的手上——那双手指节修长,握笔处有层薄茧,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此刻,这双手正随着话语,轻轻翻动文书的纸页。
就是这样一双手,可能在某张夜间的书案上,写过截然不同的东西。
“以上诸项,伏请节帅定夺。”王延汇报完毕,垂目等待。
赵匡胤沉默了片刻。
堂外传来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不知是哪家商行的货车,赶在晨市开张前运货。声音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
“就按你说的办吧。”赵匡胤终于开口,语气平和,“潞州那边,我亲自回文。另外,腊月十五前,我要巡一次劝学所和药圃,你安排一下。”
王延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他起身行礼,退出正堂。官袍的下摆擦过门槛,消失在廊柱的转角。
赵匡胤独自坐在堂上,看着案头堆积的文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洛阳的军营里,柴荣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治乱世如烹小鲜,火候急了要焦,慢了要腥。最难的不是添柴,是看清锅底下,究竟烧的是什么。”
当时他不甚明白。
现在,他好像懂一点了。
堂外的天色彻底亮了。晋阳城迎来了又一个冬日。寒风依旧凛冽,但总有些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正悄然改变。
赵匡胤提起笔,开始批阅今天的第一份公文。
墨迹在纸上晕开,像一滴落入静水的墨,缓缓扩散,终将染透整池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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